第398章 吴港的闪光
第398章 吴港的闪光 (第1/2页)在宏观的地缘战略版图上,大西北的工业体系已经完成了对亚洲大陆腹地及周边海域的绝对物理掌控。南洋的石油、东北的煤铁、以及源源不断下线的后掠翼喷气式战斗机,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动能壁垒。而此时的日本帝国,其国家机器的运转已经跌破了维持现代工业文明的最低热力学底线。
然而,日本军部大本营在地下掩体内推演出的一亿玉碎本土决战计划,试图将战争的载体从钢铁降级为碳基生物的血肉,用庞大的人口基数去消耗登陆部队的动能。
面对这种放弃了工业理性的疯狂,大西北的最高决策层没有进行任何基于传统步兵消耗战的战术回应。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站在沙盘前。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由祁连山第零号研究所和特种航空兵大队联合提交的实战起爆任务书。
天罚核装置已经完成了多普勒雷达引信的校准,并挂载到了那架喷涂着二氧化钛高反照率涂层的特改版雷霆轰炸机机腹内。
现在的关键,是目标坐标的选择。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数据模型报告放置在会议桌上。
“委员长,关于实战目标的选择,总参谋部最初的提议是东京。”叶清璇的声音冷静且充满客观的数学逻辑。
“但根据经济规划局的产能评估模型,东京作为目标,在物理收益上是不合格的。”
叶清璇在沙盘的关东平原位置画了一个叉。
“东京的建筑结构百分之八十以上为木制结构。在去年四月美国人的象征性轰炸,以及后续我们进行的常规铝热剂燃烧弹覆盖中,东京的轻工业区和行政中心已经遭到了大面积的碳化。目前东京的工业产值,在全日本的占比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
“将我们第一枚实战核武器投入到一个已经被烧成白地的木结构废墟中,是对核裂变能量的严重浪费。这无法在物理层面上对日本残存的战争造血能力造成结构性破坏。”
李枭微微点头,目光在沙盘上移动。
“你们的计算目标是哪里?”
叶清璇拿起红色的激光指示笔,将光点投射在日本本州岛西南部、濑户内海边缘的一个深水港湾上。
“广岛县,吴市。吴海军工厂。”
激光光点在吴港的微缩模型上闪烁。
“这里是日本帝国海军最大的造船与兵工中心。大和号战列舰就是在这个港口的干船坞中建造的。目前,吴港集中了日本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重型龙门吊、特种装甲钢板轧机、以及大口径舰炮的深孔钻床。”
叶清璇翻开报告的下一页。
“更为重要的是其地形。吴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这种盆地加深水港的地形,是核爆冲击波最完美的反射容器。当天罚在吴港上空起爆时,冲击波在接触山体后会发生强制反弹,合成的超压波阵面将在港口内部形成回荡,对干船坞、停泊的战舰以及重型机械厂房造成成倍的物理挤压和撕裂。”
“抹除吴港,就等于在物理上彻底切除了日本海军重新下水的任何可能,同时摧毁他们最后的重工业机械加工底座。”
李枭看着沙盘上的吴港地形,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定在吴港。”李枭下达了最终指令。
“通知胶东半岛轰炸机基地。等待濑户内海上空气象条件转好,立刻执行投掷任务。”
命令通过加密的地下电缆,以光速传递到了千里之外的山东半岛。
六月三日。日本本州岛,吴市。
梅雨季节的厚重云层在这一天罕见地散开,濑户内海的阳光直射在吴海军工厂的厂区内。
尽管阳光明媚,但这座曾经代表着日本最高工业水准的军港,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衰竭的死气。
在巨大的三号干船坞内,停放着一艘在南太平洋海战中被航空鱼雷炸断了舰艏的重巡洋舰。
按照以往的工业流程,这艘军舰应该在两个月内完成修复并重新编入舰队。但现在,它已经在船坞里静静地躺了半年。
因为缺乏特种高强度装甲钢板,船厂的工人根本无法修复受损的舰体。
更为讽刺的是,船坞边缘的几台重型起重机正在运转,但它们不是在吊装新的装甲,而是在将巡洋舰上完好的侧舷装甲板切割下来。
造船厂的工程师接到了大本营的死命令:由于本土决战需要,必须拆卸受损军舰上的钢材,用于在九州岛和本州岛海岸线上修筑防御坦克的坚固碉堡。
曾经用来征服海洋的钢铁,正在被退化为被动挨打的乌龟壳。
在港口外围的防空阵地上。
高射炮兵二等兵太郎,正坐在八十九式一百二十七毫米双联装高射炮的炮手座位上。
他的双手握着冰冷的方向机摇柄,眼神空洞地看着灰色的炮管。
这门高射炮的机械传动齿轮上,原本应该涂满厚厚的黄油润滑脂。但由于石油资源的枯竭,润滑油的配给早就停止了。炮兵们只能用提炼劣质松根油剩下的残渣来涂抹齿轮。这种残渣在阳光的暴晒下很快就会干涸结块,导致齿轮咬合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郎的身体状态,同样处于物理耗竭的边缘。
早晨的口粮配给刚刚发放。他的铝制饭盒里,只有一百五十克由糙米、高粱和大量晒干的甘薯藤蔓混合煮成的糊状物。
这种食物的碳水化合物含量极低。大量的粗纤维不仅无法提供维持基础代谢所需的卡路里,反而增加了胃肠道的物理磨损。
太郎将这团难以下咽的糊状物塞进嘴里,咀嚼着那些拉嗓子的藤蔓纤维。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不知道会不会有空袭。”旁边的装填手靠在沙袋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制服宽大得像是在身上挂了一个布袋,肌肉因为长期缺乏蛋白质摄入而严重萎缩。
“就算有空袭,大队长的命令也是节约弹药。除非敌机进入三千米以内的绝对俯冲距离,否则不许开火。”太郎咽下食物,冷冷地回答。
弹药库里的防空炮弹储备已经见底。每一发一百二十七毫米炮弹的黄铜药筒和发射药,现在都是帝国无法再生的宝贵资源。
这种因为物资匮乏而产生的战术保守,让整个吴港的防空体系陷入了一种被动的瘫痪状态。
而在同一时间的胶东半岛,战略轰炸机基地。
一架外观呈现出刺眼白色的重型轰炸机,被两台重型牵引车缓缓拖出了特级恒温机库。
机身表面喷涂的厚厚二氧化钛涂层,在阳光下反射出极高的反照率。
机长王磊穿着抗荷服,戴着氧气面罩,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物理检视。
“四个主油箱、两个副油箱,一百号航空汽油加注完毕。液压系统压力正常。”副驾驶看着仪表盘汇报道。
在机腹那巨大的弹舱内,天罚核装置被八根高强度钛合金挂架死死地锁定在重力中心。雷达引信的备用电池已经激活,多普勒收发天线处于静默待机状态。
这是一架被剥夺了所有防御手段的飞行器。没有自卫机枪,没有装甲板,甚至连通讯用的长波电台都被拆除以减轻重量。
它唯一存在的物理意义,就是将腹中的那个金属圆柱体,送到指定坐标的九千五百米高空。
“请求起飞。”王磊通过短波电台向塔台发出信号。
“跑道清空。风向东南,风速每秒四米。准许起飞。祝好运。”
四台两千五百匹马力的星型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废气涡轮增压器在全功率运转下发出尖锐的啸叫。
白色的钢铁巨兽在跑道上加速。三十多吨的质量在发动机庞大推力的作用下,克服了地心引力,昂起机头,冲向了东方的云霄。
在爬升阶段,轰炸机严格按照设定的仰角和油门推力曲线飞行,以确保燃料消耗率处于最优的数学模型内。
当高度突破八千米时,机舱外的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五摄氏度。
增压座舱内的空气压缩机将经过发动机排气管热交换器加热的空气泵入舱内,维持着相当于海拔两千五百米的气压和十五摄氏度的室温。
王磊看着窗外。下方的东海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藏青色。
“高度九千五百米。改为平飞状态。开启自动驾驶仪。”
领航员坐在机头下方的玻璃罩内,开始操作那台精密的机电式轰炸瞄准具。
这台仪器内部的机械陀螺仪转子在电机驱动下达到了每分钟两万转。根据角动量守恒定律,高速旋转的转子建立了一个绝对水平的物理基准面。
领航员通过光学镜头观察海面上的波浪移动轨迹,结合空速表数据,在瞄准具的参数拨盘上输入了风偏角和地速。
瞄准具内部的复杂齿轮组和凸轮机构开始机械运转,计算着未来炸弹下落的抛物线方程。
经过两个小时的平飞,九州岛的海岸线出现在地平线上。
轰炸机继续向东飞行,越过四国岛,直奔濑户内海。
上午十点二十分。日本本州岛,吴市。
吴港外围的一座山顶防空雷达站内。
日军操作员紧紧盯着那台仿制改进的早期对空搜索雷达屏幕。
屏幕的基准线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微小的反射波峰。
“报告!方位正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发现不明飞行物!”
雷达站站长立刻冲到屏幕前,根据波峰的移动速度进行测算。
“航速四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目标高度……九千五百米以上。”站长看着数据,眉头皱起。
“数量是多少?”
“根据反射截面积判断,只有单机。”操作员回答。
单机。九千五百米高度。
站长的大脑中迅速得出了一个基于常规战争逻辑的结论。
“这是一架支那军的高空气象侦察机。或者是来拍摄港口照片的照相侦察机。”
站长拿起电话,向吴港防空指挥部汇报了情况。
防空指挥部的少将指挥官接到报告后,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天空。
“只有一架飞机?高度在九千米以上?”
少将摇了摇头。
“不要起飞截击机。我们的航空燃油极其宝贵,不能浪费在一架没有威胁的高空侦察机上。高射炮阵地保持静默,这种高度的射击只是在浪费炮管寿命。”
在常规的航空常识中,一架轰炸机即使携带两吨高爆弹,落在占地数平方公里的海军工厂内,所造成的物理破坏也仅仅是一个几十米宽的弹坑,对于整个港口的运转几乎没有影响。
只有成群结队的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才值得拉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于是,在这冷酷的逻辑误判下。
整个吴港的几万名工人和水兵,以及周边高射炮阵地上的士兵,都没有接到任何疏散或隐蔽的指令。
他们依然在阳光下,进行着切割装甲、焊接钢板或者忍受饥饿的日常物理活动。
上午十点四十分。
白色的“雷霆”轰炸机飞临了濑户内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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