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茶叶之争,林老爷子的偏爱
第1099章 茶叶之争,林老爷子的偏爱 (第2/2页)高裕民目光一凝,立刻追问:
“哪个林爷爷?可是省军区大院那位林老将军?林苍柏老司令?!”
张明远点头,落落大方:
“就是他老人家。我未婚妻林婉蓉的亲爷爷。昨天我跟周哥碰面,也是在林爷爷的家宴上。”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高裕民搓了搓手掌,看着手里的紫砂罐,脸上泛起少见的激动:
“好小子……按纪律,你登门带任何礼品我都得原封不动退回去。但这母树大红袍,我几年前进京在一位老领导办公室里闻过一次味儿,惦记了好些年!”
高裕民把茶罐郑重收在自己手边,笑得合不拢嘴:
“这人情我认了,这份大礼我必须收下!回头替我好好谢谢林老首长,就说我高裕民改天专门上门给他敬礼!”
周志远坐在对面,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他看着自己那两提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的特级铁观音,此刻就像两块烂砖头一样杵在桌角,羞辱得他抬不起头。
“林爷爷还真是疼自己的孙女婿。”
周志远硬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干笑,后槽牙咬得生疼:
“这种国宝级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手。比起明远这罐茶,我带来的这点特产,倒真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粗茶了。”
高裕民摆了摆手,打着哈哈圆场:
“志远,话不能这么讲。礼轻情意重,你带的茶代表我和老覃二十年的老交情,不一样。回头你回鹭江,我让厨房给你带两坛自家腌的雁来蕈酱,老覃当年就馋这口下饭菜。”
说着,高裕民卷起袖子,拿起水壶就要冲泡:
“来来来,今天沾了明远的光,老头子亲自给你们两个后生泡一壶千金难买的贡茶!”
张明远身子前倾,伸手轻轻扶住紫砂壶柄:
“高省长,您坐着歇歇,粗活晚辈来就行。”
周志远抓到了话头,身子往茶几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
“张主任,工夫茶的门道可深得很,向来是我们南方沿海、尤其是闽南潮汕那一带的手艺最讲究。想不到你在北方内陆县城,对茶道还有心得?”
周志远指了指桌上的白瓷公道杯,语调拿捏得很内行:
“母树岩茶娇贵得很,火功极重。水温差两度、出汤慢三秒,底下的熟果香就全变成苦焦味了。要是手法不地道,白白糟蹋了这几两好料子,那就是天大的罪过啊。”
张明远从容揭开茶海上的盖布:
“周哥说得对,沿海茶道繁复考究。不过我平日里给老领导泡茶,倒也摸出几分不走偏门的粗浅心得。今天权当抛砖引玉,绝不糟蹋老首长的心意。”
周志远嘴角微抿,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张主任成竹在胸,那我可得开开眼界了。”
张明远不再多言,气定神闲地将水壶提起。
沸水如一道银线,自高处落下,精准绕着紫砂壶内壁转了三圈。滚水激荡,壶身泛起白汽,温壶烫盏,动作轻盈,不见半点磕碰碎响。
他用木竹镊夹起四克黑褐色的紧结条索,滑入壶腹。
开水二度高悬,并不直冲茶叶中心,而是顺着边缘柔和注入。热气蒸腾而起,一股如同陈年兰花混着深涧冷泉的绝妙香气,猛然炸满整个客厅。
寻常泡茶,头道水多半是洗尘去沫直接倒掉。
可张明远手腕微抖,壶嘴下压,将那金黄澄澈的头道茶汤全数沥入了侧面的琉璃分茶杯中,并未倾倒。
周志远眉头一拧,刚要开口挑刺他不懂规矩。
张明远已经提壶注水,手势平稳如尺量:
“母树采摘炒制是在无菌房里由警卫盯着用软屉承接,通体纤尘不染,全无杂气。寻常洗茶是去燥,可这母树大红袍的头道汤,才是聚了整棵古树最顶级的毫香与原胶。”
张明远将琉璃杯微微摇动,温和道:
“将这道原汤搁在旁侧温着,待到三巡过后、茶骨微开、火气尽退之时,每壶回兑两分头道原汁。这在老茶客的手里叫‘还魂续骨’,能让岩韵绵延到十二泡依然不散。”
高裕民紧盯着张明远行云流水的起承转合,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妙啊!把头道精华留作后韵,你小子,泡茶的门道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茶汤分入三只白玉瓷盅,汤色琥珀带赤,宛如融化的赤金。
高裕民迫不及待端起一杯,凑在唇边轻抿一口,双眼猛然睁开。
周志远端起茶盅,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对面的张明远,整个人陷在沙发阴影里,只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五岁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透着让人脊背生寒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