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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成赴交心,凤鸣入云潮;灵戎老僧,度我难度人!

第一百七十章:成赴交心,凤鸣入云潮;灵戎老僧,度我难度人! (第2/2页)

李时康也皱着眉,点头应声。
  
  他动作更快,带着王郡守驾云而去。
  
  云层在二人脚下铺开,越溪郡的青瓦灰墙於眼前舒卷。
  
  王郡守低头望去,整座城像一只半开的手掌,街道是掌纹,内河是横贯其中的生命线0
  
  那河水源头便在清江,从城南的云潮关方向蜿蜒而来,到了这里便慢下来,河上飘着不少乌篷船。
  
  临近午时,炊烟从密密匝匝的屋脊间升起。
  
  市集上正热闹,能听见嘈杂的叫卖声,孩童追逐打闹,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王郡守的眼中,正倒映一处处街景,行人穿梭往来,一派盛世景象。
  
  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压抑。
  
  一路无言,李时康带着他,直飞城西里花巷,丈宽巷口聚集了不少人,正有佩刀郡卫维持秩序。朝里面罹难的那户人家一扫,事情像是已经处理完了。
  
  下方时有议论声传来:「听说了吗,是卖雨伞的老鞠头一家招了鬼怪,一家人全死了,两个孙儿屍体都找不到,说是被鬼怪给活活吃了去!」
  
  周围有人倒吸冷气。
  
  「快走快走,别待会鬼怪出来,把我们也给吃了。让衙署的官人处理,他们中有本事高的,不惧鬼怪。」
  
  也有邻里道:「不用跑,那鬼怪已经死了。」
  
  「之前进去个年轻仙师,骑着一头会说话的牛,他进去之後,我听到了鬼怪惨叫了好一阵,被那仙师给灭了。」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巷中的声音如此渗人~!」
  
  又有人喊:「郡守来了,郡守来了!」
  
  王郡守一来,立时有郡城衙署的人前来汇报,在他询问时,一旁的李时康已知晓了情况。
  
  他传声道:「王郡守,走罢,秦道子已除了邪祟。」
  
  王曜先是错愕,随後眼睛微微一亮。
  
  看来,自己是真的误会了。
  
  这位金鳌岛道子,竞默默在城中做事,守护安定。
  
  他挑了挑眉,眼中涌出敬意,忙朝一名郡卫问道:「那位仙师去了何处?」
  
  「回郡守,仙师朝城东去了。」
  
  王曜还想追过去,被李时康直接拦住:「秦道子自有思量,说不准有大事,你去叨扰什麽。」
  
  「好罢。」
  
  王郡守朝城东方向望去,他却不知,就在数十里外挂着「流溪轩」的书铺中,恰好走出一名青年。
  
  门口一头老牛正口吐人言:「春秋春秋,乃四时之变,在红尘之中最是明显。小友找寻剑意,还得多寻书轩才是」」
  
  。
  
  「有理。」
  
  秦宣收好几本新入手的书册,忽然他眉头一皱,又生出感应。施展太阴化魂诀,以魔头去探,果然又有鬼物出现。
  
  这些鬼物,都是从地窟中钻出来的。
  
  近来地气紊乱,多半与媚儿所说的阴城乱局有关。
  
  从玄武城出来後,他与老牛遁入地底,将周围包括越溪郡在内的六郡,沿着地下河道,整个观察了一遍,提防对头从内部玩阴招。
  
  地下暗河没查出什麽蹊跷,却发觉地底玄阴鬼气渐浓。
  
  上回出现这等情况,还是在平原郡。
  
  鬼气涌现没多久,城中便冒出鬼物。
  
  虽已将此事安排给崇津关门人,被他碰见,还是顺手管一下。
  
  与老牛一道化遁光,朝着更东处遁去,接近一处城内破败荒废的阁楼时,那鬼物从他的感知中,倏的消失。
  
  只见一名手持金刚杵,戴着佛帽,身着袈裟,面色黝黑的老僧从阁楼中迈步走出。
  
  秦宣看向老僧。
  
  老僧亦看向他。
  
  相比於秦宣眼中的敌意,老僧较为平静:「阿弥陀佛,施主可是奔着阴鬼而来?」
  
  「正是。」
  
  「为免阴鬼害人,贫僧已将其超度。」
  
  秦宣与老牛来到老僧三丈外,他对这些西方教和尚,没有好感,也不想绕弯子:「道友来此不似寻阴鬼,可是来寻我的?」
  
  这话带着敌意,老僧听罢,微微摇头:「秦施主,贫僧虽闻听你的大名,却非是来寻你。」
  
  他悠悠道:「贫僧自西牛贺州一路修行至此,参悟世间之解,感念此地或有灾劫,只是略尽绵力,来渡一些凡人,并不想参与你们的争斗。」
  
  秦宣心咦一声:「大师,你从哪处宝刹来的?」
  
  老僧单手礼佛:「贫僧法号了凡,来自灵戎窟。」
  
  原来如此。
  
  这灵戎窟虽在西牛贺州,却与灵山无多少瓜葛,他们不信奉灵山,只尊大善佛陀。据说这里的僧人依靠《大毗卢遮那经》,想创造真实净土。
  
  他们曾设下斋天法会,邀请诸多大教天骄参详这部蕴含「世间解」的经文。
  
  当初与媚儿闲聊时,还曾说起此经。
  
  因为灵宝大教中,便有人参详它,最终放弃道门身份,成了灵戎窟的「应供士」。
  
  与西方教相比,灵戎窟的名声要好许多。
  
  祖庭的那位「应供士」在参详《大毗卢遮那经》前,得到过师门长辈准许,奈何他定力不够,入了佛门,祖庭虽失面子,却也不好追究。
  
  老僧见秦宣深思,他运转法力,手中金刚杵立刻发出柔和光芒。
  
  同样是佛法,与法罗寺那些僧众截然不同。
  
  露出这份根脚,秦宣的敌意便暂时消除,询问道:「了凡大师既在修行,为何要来这灾劫之地。」
  
  老僧面露虔诚:「佛陀曾言,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创造大功德。」
  
  「贫僧无有创大功德之法,只能在修行中行一些善事,摘一些小功德。」
  
  秦宣没被他唬住,又问:「大师知晓消业寺的灯油禅」与生德禅」吗?」
  
  老僧轻叹,几息後回应道:「他们已被赶去北俱芦州,但法门留在了西方,灵山将之剥离,用来培育十二品业火红莲。秦施主,你运数不凡,与灵山结下的因果却太深,这是业火红莲的好养料。」
  
  「倘若秦施主未来陷入险地,可设法入我灵戎窟,参悟《大毗卢遮那经》,方能消脱此劫。」
  
  话罢,又微微礼佛,朝城内走去。
  
  「贫僧从西边来时,曾见龙河郡上空鬼影重重,秦施主万望小心。
  
  37
  
  「谢过大师好意。」
  
  老僧走远,牛博士从旁说道:「灵戎窟供奉的大善佛陀,据说是西方最古早的古佛,他曾将佛门《度人经》传到西极沙海中央,使其出现五丘十刹、百宗并起的场景。他是西牛贺州佛法昌盛的源头,最早被尊为佛祖。」
  
  「灵戎窟的传承,便是他这一法脉。」
  
  秦宣道:「这位佛陀还活着吗?与灵山的如来什麽关系?」
  
  牛博士想了想,给了它认为最准确的答案:「大善佛陀死了,但不是死在大劫中,牛听长眉老祖说起,大善佛陀死在与人论道中。与其论道这人,也在西牛贺州,曾留下了《度我经》。」
  
  「这部经文,当下便在灵山。」
  
  秦宣不由追问:「为何会在灵山?」
  
  牛博士道:「这位论道之人身份不明,但西方皆知他死在一尊灾仙手中,如来灭了灾仙,从其手中得到《度我经》,顺势立下雀离圣寺,成为西方佛祖。」
  
  「雀离圣寺,就在灵山之上。」
  
  听到这,秦宣脑中响起马阁留下的那句话:「佛魔浩劫,雀离寺被毁,如来为妖所杀」
  
  。
  
  牛只知这麽多,秦宣没有再问。
  
  这麽一看,方才那灵戎窟的老僧,与西方教并不是一路人。
  
  一人一牛又在越溪郡一地盘桓。
  
  期间,秦宣不断调动崇津关门人,与金鳌岛保持密切联系。
  
  云潮关的左右,是一片连绵山脊。二凤驻守关内,秦宣平日则在一座翠峰上打坐。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九州四时更替。
  
  秋末枯水期到来,水流消退,被淹没的江滩露了出来,岸边芦苇萧瑟,清江江景,起了一些变化。
  
  这注定是一个肃杀之秋。
  
  秦宣那处翠峰,却因不断有人到访,逐渐热闹起来。
  
  纪家之人,在一名叫纪慕的老人带领下,早早抵达。
  
  随後,灌江山、紫金山的人,也赶在这个秋日里,陆续到来。
  
  盘关江钓图一别,秦宣在云潮关,又见到了大黄与黎衍,魏夫人的信送到这两家,两位道子知晓後,主动请缨,前来相助。
  
  一时间,让他们的关系更为亲近。
  
  虚白子随行至此,来到秦宣的临时洞府後,他啧啧称奇。
  
  这一回,风月道子身边,竟无女伴。
  
  虚白子有些不习惯,心道秦宣有所改变。
  
  两日过後,他忽然想起,白鹤让他带信,於是,虚白子去而复返。
  
  恰好赶在这个时候,一位白衣飘飘,双眸如清泉澄澈,此前从未见过的美貌姑娘,寻到秦宣洞府。
  
  虚白子暗暗点头,对秦宣的些许误解」,终於解除。
  
  翠峰石洞前,他很想打探一番。
  
  问问这又是哪家门人。
  
  不过,秦宣已从石洞中走出。
  
  他看了白染一眼,又转向虚白子:「虚白子师兄,来此何事?」
  
  「那只醉鹤给你的信。」
  
  虚白子似笑非笑:「秦师弟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递过信,带着什麽都懂的神色,化遁光而走。
  
  「他好像对你挺了解,秦道子不解释一下吗?」白染笑呵呵瞧着他。
  
  秦宣随口道:「都说「了解」了,我还解释作甚。你若是介意,该你向他解释。」
  
  秦宣朝她看了一眼。
  
  想到找她是件难事,忙问道:「白姑娘,你那本《春笺秋寄》可看完了?」
  
  「没有。」
  
  「我来寻秦道子帮个小忙。」
  
  秦宣上次在玄武城中答应过她,自然不会食言。
  
  正要点头,又想到现在处境:「帮忙没问题,不知要耽误多久?」
  
  白染想了想:「或许需要一段时间。」
  
  秦宣犹豫了,他审时度势,回应道:「我这对头不知何时发难,暂且走不开,最迟三年,我了却此间事,再来帮你。」
  
  白染听罢,欲言又止,笑了笑道:「好罢。」
  
  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秦宣问道:「白姑娘,你的果子可还有?」
  
  白染转过身来:「没了。」
  
  秦宣就是百宝袋多,拿出一个装着山楂浆果的百宝袋,递了过去。
  
  「多谢,你真是大方。」
  
  白染满意一笑,又道:「阴城动乱,秦道子,你自求多福吧。」
  
  她吃着果子,不理会秦宣欲要再问的表情,悠悠而来,悠悠而去。
  
  等她走後,秦宣觉得略有空落,方才该问清楚,她要自己帮什麽忙。都是西方教、清河龙府这帮人害的,脑袋有些不清楚。
  
  白染来过一趟後,秦宣立刻去寻石英子、邓放、谭泉等人,再做布置。
  
  几家人来到越溪郡这一片区域後,各都蛰伏起来。
  
  虽然很低调,但在东土的势力,顺着秦宣在清江上诛杀南海大太子之事,已是看出了云潮关的局面。
  
  毕竟,大唐二皇子便守在此处。
  
  皇位继承、灵宝一脉与几家联手的对头相争,已是迫在眉睫。
  
  多数人选择观望。
  
  也有与秦宣交好的势力,不断涌入。
  
  譬如东土的宋家、端木家。
  
  秦宣外公所在的林家,也有一位老祖宗,与金霞福地一位老人,一道至此。
  
  似星宫、南郭家、毒火教、北海这样看戏的势力,更在多数。
  
  秋去冬来,转眼便到第二年。
  
  云潮关附近,极度平静,往日还有些小妖在江边作祟,如今也都不见了。
  
  就这般,又半年过去。
  
  枕清江而居的越溪郡,等来了一个暴雨不休的夏月。
  
  大雨一连下了二十余日。
  
  郡守府中,但见檐溜如悬瀑,昼夜淙淙。
  
  从郡城巡视回来的王郡守,在官署後庭中行走,那积水已经没踝,院中青石,皆作靛色。
  
  「轰~~!」
  
  天空,还在打着响雷。
  
  王曜望着天空,极为不安。
  
  这段时间,李时康在二皇子的命令下,一直跟着王郡守照顾城内,一来二去,两人混熟了。
  
  王曜与这位道行高深的仙官交流时,随便了许多。
  
  「李兄,这天可是漏了?」
  
  李时康点头:「我看也是。」
  
  「走罢,城内看过,衙署内我也做了安排,咱们去云潮关瞧瞧,我总有些心神不宁。」
  
  王曜说话间,天空陡然暗了起来。
  
  呼啦啦刮起大风,雨更有力气,在瓦顶上打得啪作响。
  
  「好~!」
  
  李时康应了一声,他也想去瞧瞧。
  
  於是,带着王郡守驾云上天。
  
  天空翻滚的墨云,让王曜很害怕:「李兄,你飞低一点,莫要挨了雷击。」
  
  「放心,我比你更害怕。」
  
  李时康顾不得与他说笑,他感受到周遭劫气肆虐,心中谨慎无比。
  
  快要靠近云潮关时,王郡守看向清江方向,神色大变。
  
  远眺江面,只见浊浪排空,浑黄如鼎沸!
  
  水浪拍岸之声若妖兽怒嚎,昔日临江钓矶,已没於洪涛之下,惟见浮木被搅碎,在一个个巨大漩涡中旋起旋没,江中景象,格外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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