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宁夏边风,景都诡影
第536章 宁夏边风,景都诡影 (第2/2页)午后之色,穿牖不入,街道行者百姓,皆缩颈疾走。
户部陕西清吏司中,张载方阅边储之册,便瞧见其中相夹之报。
于是细观,尚观半程,脸色大变,当即掷笔遽起,披风而去。
......
吏部文选司值房,炭火初温,魏子正翻铨册
突然,门帘高揭,张载掩扉而进。
“子厚,你?”
张载不语直接将袖中边报取出,放置案上:
“子安,宁夏急报。”
“周将军密函,夹冬饷文书而来。”
闻言,魏逆生不再续闻,直接取信展读,目随字移,久而不语。
良久,合信问道:“子厚,你观此清田,所清者何?”
张载道:“清者,田也。其名在屯,在老卒之口分。
其实尽为将门所隐,数十年相积,已成私产。”
“清田清田,所清者,终是田耳。”
闻言,魏逆生点了点头,低声若自语:
“方田者,以地量地,以田均税,使富者无所隐,贫者有所依。”
“周铨清田,是借田杀人,借土破局。
清得动田,便是清得动田后的人
清不动人,田亦不过一册死数。”
“可惜。”魏逆生摇头。
张载愕然:“子安,此言何意?”
“老卒护田,人之常情。
《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唯士为能。
老卒之田,即其恒产。
动之,则必死护,此理我信,陛下亦信。
清田之难,正在于此,难在不可伤老卒之心。”
“可如今……”魏逆生再展私报,指其字迹道:
“你且观周铨所述:滋事者,皆同一批人,其起事之时,又皆在清田队未至之前。
若真老卒自护其田,当各屯各户、先后不齐,何至于四野同发,如应鼓点?”
话至此,魏逆生语气骤沉:“无法有人导演此戏。”
“戏成,则军田之策废,策废,则平戎之局断......
局断,则我魏子安,成误国之臣。”
《孟子·滕文公上》曰:“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老卒之护田,是恒心,将门之煽乱,是阴谋。
二者本不难辨。
可魏逆生心忧的,不是辨,而在局。
这出戏,借的是老卒的血,唱的是将门的腔。
清田一策,若被这出戏搅了,碎的何止是几片荒田?
是军心,是边纲,是平戎二十策里最沉的一子!!!
真老卒的泪是真的,将门的戏是假的
可在朝堂上,假的演好了,一样能杀人。
......
魏逆生此话,一出,张载的拳头,当场攥紧咬牙:“沈,寇......”
“不是。”魏逆生冷静道:“沈端位首辅,乃继老师之后,朝堂唯一能持大局者。
他岂能不察我所行之策?
这种不动能得利益,动了反而吃一身骚的行为。
以沈端之智,断不为此。”
张载疑惑:“寇元?”
“寇元,善谋于朝堂,不达于边庭。”
“宁夏去京千里,阻以重山,隔以风沙,他纵有意,亦无此手笔。”
“可是,子安,这事连我都看得出来,今日得利者,唯沈寇此二人。”
“问题就出在这!!得利的是沈寇二人。”魏生眉峰微敛,声若析缕
“将门有隐田之利,沈寇有倒我之心,可两家的算盘,何时打在了一处??”
“这中间,必有一座桥。”
“桥?”
“宁夏清田之官。”魏逆生突然转头道:“何人铨之?何人荐之?何路通之?
必有居于要津而名不显者,外结将门,内通两党,一肩挑双线,居中分润。
子厚,你在户部,为我尽检经手宁夏清田、边饷、屯政之官,履历、举主、保人,毋有遗落。”
张载点头道:“没问题。”
“还有.....”魏逆生再指私报道:“乱起之屯,何独三处?”
“此三屯之田,较他屯何异?
隐田之利,果入谁手?
三屯田契、军籍、佃约,一并彻查。”
“梁既现形,路亦自彰。”
我倒要看看,隐田之利,究竟肥了谁?”
“好!!”
......
张载离开后,魏逆生一人独坐。
这局网布的,非沈端,非寇元,乃藏于沈寇二人之下的“第三手”。
此手不显于朝,不露于野,唯借人成事,借势分利。
沈端得其稳,寇元得其势,将门得其田,而此手,则通吃于三家之间。
魏逆生目光落在私报上,这行字底下,究竟还压着多少张没露面的脸。
“呵,甘肃居然也有能布这种手笔的人!!”
“天下英才,果然无数,千里之外便想扳倒我魏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