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偷袭
第二百八十八章 偷袭 (第2/2页)简寅眉头紧锁。
这不对。
他见过术法爆炸的余波,通常是瞬间的爆发,烟尘散去便了无痕迹。
可眼前那朵蘑菇云悬在半空中不走,反而还在缓慢地向外扩张,像是有新的力量在不断注入。
「这是.......阵法崩毁?」
赵铭承站了起来,仰头望着天上那朵诡异的云,「还是什麽大人物在斗法?」
简寅目光死死盯着那根连接蘑菇云与地面的黑线。
那黑线在微微颤动,每颤一次,天上的蘑菇云就胀大一分。
「不是斗法,是有人在破阵。」
「破阵?」
「走,过去看看。」
他领着三个人穿过两条街,越靠近城主府,空气就变得越难闻。
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混着一股植物根茎被烧焦後的苦涩气息。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些涂着白妆,胸口戴红花的居民像是凭空蒸发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两侧紧闭的门窗。
前方的街道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城主府外围的那片空旷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经面目全非。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缘翻卷着碎石和泥土。
更远处,城主府的高墙已经塌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院落和亭台楼阁。
院墙倒塌处,滚滚黑烟正从地面升腾而起,裹挟着火星和灰烬。
「阵法的根基被破了。」
简寅眯着眼睛看了几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有人从内部炸了整个阵眼!」
「从内部?」周子桓咬着牙问,「那岂不是说,有人已经潜进城主府了?」
简寅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朵还在不断扩张的蘑菇云。
云团底部,垂下的那根黑线比刚才粗了好几倍,颜色越来越深。
黑线的末端连接着城主府後院的某个位置,那里的地面已经彻底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厉喝从云朵里传出。
穿透了层层废墟与烟雾,清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到底是哪路前辈高人,坏我顾某人的长生路!」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惊惧。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若再不退去..
话音未落,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从城主府深处炸响,将後半句话淹没在废墟坍塌的巨响之中。
简寅瞳孔猛缩:「走!靠过去看看!」
此时的城主府後院,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空气中飘荡着火药燃烧後的焦臭味道。
周围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裂缝中不断有暗紫色根须钻出,疯狂抽向虚空中那道黑色巨影。
躲在暗处的石虎三个人浑身发凉,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来互相对视一眼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後怕。
若不是那凝煞境老怪出手,他们这次绝无幸存的可能。
一个俗世门主,居然隐藏得这麽深?
在三人的注视下,那道巨大的黑色影傀正在後院中横冲直撞。
三丈多高的体型,通体漆黑如墨,轮廓模糊,像一团人形的浓雾,却又能挥动丈许长的巨刀。
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会凹陷出一个尺许深的脚印,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手中的影刃挥动时,刀锋过处会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残影中蕴含着浓烈到令人室息的煞气。
与这尊巨物缠斗在一起的,是铺天盖地的暗紫色根须。
无数根须从地面的裂缝中疯狂涌出,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黏液,泛着诡异的血光。
根须的顶端极其尖锐,如同长矛一般,从四面八方刺向那尊影傀。
影傀身上被刺穿的位置会冒出黑烟,但很快就有新的黑雾从体内涌出填补上去。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地面的震动。
每一条根须被影刃斩断,新的根须又立刻从裂缝中钻出来填补空缺。
前赴後继,杀之不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根须的数量虽然多,却始终无法真正压制住那尊影傀。
现在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城主府上空悬浮着一座巨大的血池,浓稠的暗红色液体在池中剧烈翻涌,犹如一锅煮沸的血浆。
血池没有依托任何支撑,就那麽凭空悬在三丈高的空中。
下方连接着无数根粗壮的暗紫色根须,将它与地面坍塌的深坑连为一体。
顾云洲就浸泡在这座血池之中。
他的腰部以下完全没在血池里,上半身赤裸。
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纹路,裂纹深处,隐隐能看到里面填满了暗紫色的根须。
怨魂引就披在他肩背上,灰黑色的毛毯在血雾中缓缓飘动。
此时的顾云洲脸色阴沉得可怕。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三天後诡潮降临,那些藏在暗处的鱼自然会游进城主府。
到时候瓮中捉鳖,他们的精血就是自己突破第八转最好的养料。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人居然敢从内院炸了阵眼。
用的还不是普通的炸药,不然没有这种破坏力。
顾云洲能感觉到,引爆阵眼的那股力量中掺杂着一丝诡异的煞气。
至阴至寒。
那股煞气才是真正摧毁阵眼的关键,炸药只是辅助。
是谁?
九龙地面什麽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顾云洲的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处角落,试图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身影。
血池下方,岑渡和几个灰袍弟子已经退到了後院边缘,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上的灰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们刚才差点被埋在倒塌的地下洞窟里,勉强才逃出来。
岑渡抬头看着那些不断钻出的根须,再看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黑色巨影,眼中满是惊骇。
自家门主融合圣花之後,实力已经暴涨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步。
可对方竟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难道来者是灵界某个大宗门的长老?
「前辈!」
顾云洲再次开口,强行压制着怒意。
「晚辈自问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要毁我道途?」
「若前辈只是误入此地,晚辈愿意献上一份厚礼,恭送前辈离开诡域,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他这番话已经算是极为低声下气了。
以一个门主的身份,能说出绝不追究这种话,几乎等於认怂。
陈墨站在阁楼阴影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低声下气?
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他能清楚看到,顾云洲说话的时候,血池下方那些根须钻出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有几条已经粗到了接近水桶的程度,正悄无声息的向影傀的脚下蔓延。
这老东西嘴上说着求和,暗地里却在积蓄力量,准备一击致命。
「前辈若是不信..
」
顾云洲还在说。
陈墨没再给他机会说下去。
他的右手从袖中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一指。
院中正与根须缠斗的影傀身形一顿,周身黑雾剧烈翻涌。
下一瞬,它手中的巨刀刀锋一转,径直朝半空中的血池劈去!
丈许长的黑色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顾云洲的脸色骤变。
「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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