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拒绝(三十一)
if 拒绝(三十一) (第2/2页)它们藏得极深,又借着地脉走势与雾气掩护,寻常手段根本发现不了。
可克莱因此刻站在高空,以整片东境为棋盘,借着那座大阵与自身元素的共鸣,将敌人埋下的每一条线、每一个节点都逼了出来,再逐一击破。
他点哪里,哪里便亮一次。
他划哪里,哪里便塌一片。
那些暗紫色的光在阵图上挣扎、反扑,像被逼到死角里的蛇,疯狂扭动,却始终无法重新连成一片。
有几处阵眼甚至试图反噬,将大量的灰黑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想要逆吞克莱因的光纹。
可那些雾气刚升起来,就被外围的元素锁链绞碎,连半片残雾都没能越过去。
“真是……神明一般。”
奥菲利娅轻声说。
她不是会轻易发出这种感叹的人。
可此刻看着他站在夜风中,指尖点落山川,掌心翻覆江河,她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克莱因总能那样从容。
他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像此刻脚下这张横跨整个东境的光网,庞大到令人心悸,却又安静得毫无声息。
克莱因听见了。
他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还有最后一处。”
他说,目光重新落回阵图。
在东境最边缘,接近帝国旧边境长城的方向,还有一个暗紫色的光点迟迟未动。
它藏得最深,也最是稳固。
就在克莱因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光点猛地一亮,像一颗地底的心脏被彻底激活。
整片阵图都随着那一下跳动而剧烈震颤起来。
对方把所有还能调动的力量都压进了这最后一处阵眼,想借着它来一次凶狠的反扑。
克莱因把奥菲利娅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再帮我一次,奥菲利娅。”
他说。
奥菲利娅没有犹豫。
金色的斗气再度腾起,顺着他的掌心涌入阵图正中。
那一瞬间,微缩阵图上的青蓝色光芒轰然暴涨,像平地升起一轮青金色的太阳。
克莱因带着她向下俯冲而去,直指那最后一处仍在黑暗中跳动的紫光。
那紫光没成什么气候。
它只亮了极短的一瞬,像濒死之人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青金色光芒吞没了。
奥菲利娅亲眼看着那最后一处阵眼在微缩阵图上剧烈闪烁几下,而后像被沸水浇过的薄冰,从中心向四周无声崩解。
那些暗紫色的纹路一寸寸褪去,露出下面原本的山川脉络,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她再看向阵图时,整片东境已恢复如常。
山是山,河是河,雾仍是夜里淡淡的雾,却再无半分被污染过的灰黑。
那些纵横交错的紫色线条彻底消失,像一场冗长的噩梦被人从大地上轻轻揭去。
夜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
克莱因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一手虚托着微缩阵图,一手仍握着她的手,站在夜空中,衣摆被风拉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若只看他的神情,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在月光下翻过一页书,或顺手拨了拨灯芯。
但奥菲利娅能感觉到,他其实有些吃力。
因为他握着她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像在从她身上借一点站稳的力气。
他的呼吸虽仍然平稳,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顿挫。
掌心里有很轻的潮意,分不清是夜雾凝成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点破,只是反握回去,把更多斗气渡了过去。
克莱因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她的力量暖到了,又像在谢她。
随后,他另一只手在阵图上方挥过。
一道道青色的光从阵图各处升起,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如倒扣的琉璃罩般,落在东境一座又一座城镇之上。
每一座城、每一个镇、每一个仍有人聚居的村落,都被那层极薄的青光笼罩其中。
那光芒不伤人,也不阻碍视线,却像把夜里所有蠢蠢欲动的东西都按回了原地。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奥菲利娅问。
克莱因的目光仍落在阵图上,手指点过几处青光最盛的位置,声音不紧不慢:“压制所有人的行动,以免有人狗急跳墙。我们拆了他们那么多阵眼,难保不会有一两个死士急着制造事端。”
奥菲利娅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克莱因又将她的手轻轻一带,从她掌心抽出一缕极细的金色气息。
那气息像一条游丝,在他指间绕了两圈,随即被他投入微缩阵图之中。
下一瞬,现实之中,东境腹地某处,一条由纯粹斗气凝成的金色巨龙破空而现。
那龙身长百丈,鳞甲流光,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金色闪电,直直扑向一处荒山。
山体在它落下的瞬间像被天锤砸中,巨石崩裂,尘浪滔天。
金光贯穿地表,直入地底,整片荒山都像要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数息之后,那巨龙又破土而出,身上缠绕着尚未消散的土石碎屑与青色风痕。
它的口中,衔着一缕极细的、仍在挣扎扭动的黑气。
那黑气像活物,发出极尖锐的嘶鸣,拼命想要从龙牙间逃逸出去。
可金色巨龙只是仰起脖颈,利齿一合,那缕黑气便像被太阳点着的枯叶,转瞬之间化为虚无。
连灰烬都没剩下。
奥菲利娅望着远处那冲天而起的金光,又低头看了看克莱因。
他正慢慢把微缩阵图收回掌心,那些光丝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像把一整片被照亮的大地重新交还给夜色。
“这样,今晚应该能安静些了。”
他说。
奥菲利娅“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仍有余光未散的山野间。
那里已没有龙,也没有黑气,只剩月色照着崩裂的山岩,像一道刚刚愈合又留下浅痕的伤口。
他们仍站在高空,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极轻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