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点六章 背叛
第三百九十四点六章 背叛 (第2/2页)【电话那头迎着狂风的夏油杰,在听到伏黑惠反问的那一刻,心脏猛地往下沉。】
【果然。】
【所有事都像那个最糟糕的预言一样,被自己那点不祥的预感给说中了。】
【舜辰那个执拗的混蛋,还是背着他们所有人,走出了那无法回头的一步。】
【“呼……”】
【夏油杰在狂风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滚的痛楚,他没有回答伏黑惠的问题,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口吻,严肃地下达了指令。】
【“总之,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惠,你听好,立刻带着一年级的学生和伊地知,从那个结界边缘撤开!”】
【“越远越好!”】
【“那边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区域了,随时会发生极其恐怖的灾难。”】
【“立刻撤退!”】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乙骨来处理!”】
【听着夏油杰那近乎命令的急促语气。】
【伏黑惠的脸色沉了沉,但他没有抗命。】
【他一边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一边立刻转过头,向着满头大汗的伊地知,以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虎杖和钉崎做了一个果断的战术手势。】
【“上车。”】
【“快!”】
【伏黑惠压低声音喝道。】
【伊地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辅助监督专车。】
【虎杖和野蔷薇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赶紧跟着伏黑惠钻进了车厢。】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伊地知一脚踩下油门,引擎轰鸣,车辆开始急速驶离结界边缘。】
【在车上,伏黑惠依然没有挂断电话。】
【他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色结界,一边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夏油杰执着地追问道。】
【“夏油前辈,你还没有说原因。”】
【“为什么你会提前知道地下发生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只有狂风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在听筒里作响。】
【最终,伴随着一声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沉重叹息,夏油杰那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熊猫。”】
【夏油杰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悲哀与无奈:“是熊猫,在刚才……将一切都吐露出来了。”】
【“这次在涩谷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李舜辰一手策划的。”】
【“倒不如说……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甚至是在我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他这个局,就已经在极其残忍地策划着了。”】
【“什么?!”】
【正坐在副驾驶上的伏黑惠,眼睛猛地收缩,他握着手机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一边看着前方漆黑的街道,一边急促地追问道。】
【“什么叫从很久之前他就在策划这件事情?”】
【“熊猫到底说了什么?!”】
【“李舜辰先生他到底想干嘛?!”】
【“这个,就暂时不需要你们去操心了。”】
【“保护好自己。”】
【夏油杰的声音变得冷硬。】
【随后不给伏黑惠继续追问的机会,“嘟”的一声,电话那头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夏油杰的用意很明显,他绝不希望伏黑惠他们这些才刚刚踏入高专大门的一年级新生,过多地卷入这场涉及了整个世界存亡的终极旋涡之中。】
【因为那个名为李舜辰的男人此刻所掀起的风暴,早就超出了这几个孩子去理解和处理的危险范畴。】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伏黑惠缓缓地放下了手,车厢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虽然听不全电话的内容,但也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伏黑惠的座椅靠背后方,压低声音问道。】
【“哎,伏黑……究竟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五条老师他……应该没事了吧?”】
【说到这,这个神经大条的少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破坏气氛的话:“而且,如果我们要撤退的话……是不是今晚五条老师答应请客的那顿豪华寿司晚餐,也彻底泡汤了啊?”】
【听到虎杖这番发言。】
【伏黑惠转过头,用一种复杂、像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般的无奈眼神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
【“后面那句关于晚餐的废话,你其实可以不用说的虎杖。”】
【他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色,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而且……并不是没事了。”】
【“而是稍微……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情。”】
【实际上,相比起心事重重的伏黑惠。】
【坐在另一边的钉崎野蔷薇,此刻还是处于一种相对比较无感和烦躁的状态。】
【毕竟对于这个来自乡下的女孩来说,她今天才刚刚怀着对大都会的憧憬来到东京。】
【而跟那个一见面就戴着眼罩、吊儿郎当自称是最强咒术师的轻浮老师五条悟,也不过才见面相处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而已。】
【她无法理解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重量,也无法理解伏黑惠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所以,无论是虎杖还是野蔷薇。】
【这些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年轻人们,直到此刻都还没有真正地意识到,从今天这个夜晚之后,他们所熟知的那个世界,究竟会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血腥变化?】
【就在车辆在无人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时。】
【被伊地知慌乱中丢在副驾驶储物槽里的那个平板电脑,其有些损坏的扬声器里,突兀地,再一次传来了五条悟那近乎泣血的、歇斯底里的崩溃吼声!】
【“你他妈到底是谁?!”】
【“你真的是李舜辰吗?!”】
【那声音凄厉得像要撕裂车厢里的空气,带着一种信仰被碾碎的痛楚。】
【“老子认识的那个李舜辰……是那个为了保护连面都没见过的普通人,而在训练场上偷偷练到深夜吐血的笨蛋!!”】
【“在他眼里……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咒术师,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们的性命都是绝对平等的!!”】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冷酷到了极点的语气,说出要杀死全日本一亿人这种丧心病狂的鬼话?!”】
【“还有什么狗屁的成为诅咒螺旋的中心?!”】
【“你疯了吗?!”】
【“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什么了?!!”】
【当五条悟那带着绝望、不解、和震怒的声音,像重磅炸弹一样从伊地知的平板上毫无保留地炸响时。】
【疾驰的黑色汽车内,陷入了一片像坟墓一样的死寂。】
【就连刚才还在惦记着豪华晚餐的虎杖悠仁,此刻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钉崎野蔷薇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瞪得浑圆,满脸的惊骇。】
【因为,五条悟在质问中所吐露出的对话内容……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太过震撼了!】
【杀死全日本一亿人?!】
【成为诅咒螺旋的最中心?!】
【这些词汇,就算是放在那些最夸张的三流末日科幻影视作品里,恐怕都很难被当作反派的台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因为那实在是太夸张、太不切实际了。】
【但偏偏!】
【偏偏说出这番质问话语的人,是那个傲视天下的五条悟!】
【而他所质问的对象,是那个被称为算无遗策的李舜辰!】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压迫感的诡异场景下,听着五条悟那撕心裂肺的吼声。】
【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仅仅只是两个大人物在开某种恶劣的玩笑。】
【那是真的。】
【那个男人,是真的打算把整个日本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如果说此刻车厢里,觉得最头皮发麻、连踩着油门的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的人,那当属这辆车当中最为清醒的伊地知洁高了。】
【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说出这句话、并转述这个疯狂计划的那两个人,在如今的咒术界里,究竟有着怎样重如泰山的含金量和执行力。】
【如果李舜辰真的要杀一亿人,那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可能会死一亿人!】
【车厢之中,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话。】
【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刻意地压制到了最低。】
【取而代之的。】
【是在五条悟的质问声落下后不久,从那个黑屏的平板里,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的物理摩擦声。】
【“嗤,噗嗤!”】
【那是某种锋利的冷兵器利刃,在极高的速度下,轻而易举地切开人类肉体和颈椎骨骼时,才会发出的沉闷切割声。】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
【像有无数个沉重的圆形物体,接二连三地从半空中坠落,然后密集地、沉闷地滚落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那声音在幽闭的车厢里回荡,让人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某些可怕的画面。】
【最后的最后。】
【伴随着那阵令人作呕的利刃切割声和重物滚落声。】
【他们这些坐在逃亡车厢里的人,只能听到从那个满是电流麦克风杂音的平板之中,突兀地传出了一声,属于五条悟的、撕心裂肺、声嘶力竭大声呼喊着“李舜辰”名字的绝望吼声!】
【“李舜辰!!!”】
【那吼声像被某种沉重的巨门给强行夹断了一般,带着无尽的怨念和绝望,生硬地戛然而止。】
【随后,那绝望的尾音也渐渐在黑暗中远去,直到被一片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所吞噬,消失在了直播间的断网盲音之中。】
【“嘟……嘟……嘟……”】
【平板里只剩下冰冷的断线忙音。】
【行驶在夜色中的车厢里,伏黑惠、伊地知、虎杖和野蔷薇。】
【四个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无法去猜测在地下铁道的最深处,为什么那个向来无敌的五条老师的声音会那样突兀地消失;他们也不敢去对那些滚落的“咚咚”声做出那个最符合逻辑的血腥假设。】
【因为那个答案……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也太过令人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