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难抵
第726章 难抵 (第2/2页)张名振,定西侯,算是舟山军灵魂人物,也是缔造者,带着他们在舟山群岛的惊涛骇浪中与清军周旋了那么多年,最终因病、因年迈退休,如今在重庆的宅子里颐养天年,每日种花养鸟,还做了军校副校长,时常去涂山军校给年轻学员讲几堂课。
片刻的沉默之后,张煌言收敛了情绪,重新举起远镜,远镜中,清军土墙后方的伤亡已经极为惨重,胸墙沿线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和伤兵。
还能继续战斗的清兵越来越少,且士气崩摧,有人探头看一眼外面就缩回去。
土墙后方的壕沟里挤满了伤员,呻吟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几个镶蓝旗的军官正在用刀背抽打退缩的士兵,试图把他们重新赶回垛口。
张煌言略一思考,便放下远镜,扭头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火铳手再压制半刻钟,不要停,弹药敞开了打,让清军喘不过气来。
再传令掷弹兵司做好准备!半刻钟后若清军还未溃退,掷弹兵司便压上去,冲到土墙二十步内投弹,配合主力战兵一举冲破清军防线。”
传令兵抱拳领命,飞马朝掷弹兵司的阵地驰去。
然而结果是,不到半刻钟,战局便出现了决定性的转折。
在舟山营燧发铳手持续不断的压制射击下,土墙处镶蓝旗的火铳手和弓弩手伤亡已是攀升到了三成以上。
还能坚持还击的人越来越少,还击的火力也愈发稀疏,每次清军还击的火铳声稀稀拉拉,最多只有百来杆还能继续射击,弓弩手的箭矢也渐渐稀疏下去。
清军还击的频率越来越慢,明军燧发铳手依旧以稳定的节奏自由射击。
土墙的垛口边,每当有清军鼓起勇气重新抬头还击,总会有数杆早已蓄势待发的燧发铳同时对准他刚冒出头的头颅,遭到集火射杀。
土墙防线的清军开始溃退,对方督战队渐渐难以遏制。
李国翰站在龙透关的关楼上,举着远镜望着土墙方向的战况。
他表情从最初的不敢置信逐渐变成了无可奈何的苦涩。
土墙防线的镶蓝旗正在崩溃,他的镶蓝旗,从关外打到陕西,再从陕西一路打到四川,从保宁打到泸州,从未在正面对射中被人用火器压制到这种地步。
他对火器的自信,镶蓝旗上下将士对火器的自信,在这一刻被明军的燧发铳碾压得粉碎。
那些被火药熏得满脸漆黑的镶蓝旗老兵,正一个接一个地从土墙后方连滚带爬地退出来,有的人还在试图拖拽受伤的同伴,有的人则是双手空空只顾逃命。
李国翰狠狠拍了一下关楼上的城垛,他看到红夷大炮还在土墙后方东倒西歪地散落着,那些是他从汉中带来的最好的红衣大炮。
十余门中有五六门已经被中兴炮打成了废铁,剩下的几门虽然还能用,但炮架不是被炸断就是被炮弹震裂,根本没法拖走,炮手也在炮战中死伤大半。
明军狂风暴雨般密集的弹雨正在收割镶蓝旗最后的士气。如果再不收兵,关外的守军就会全军覆没。
最终,他无奈咬着牙对传令兵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不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鸣金,收兵。放弃土墙阵地,全部撤回龙透关。传令后卫的几个牛录在关前接应溃兵,关墙上火炮对准明军进攻通道,一旦明军进入射程立刻开炮掩护。”
清军阵后传来了急促的鸣金声,土墙防线还在苦苦支撑的镶蓝旗残兵听见锣声,如蒙大赦,立刻放弃了阵地,纷纷从土墙后方跳出,沿着那条通往龙透关的狭窄直道拼命往回奔跑。
清军炮兵阵地上,许多炮架歪斜在血泊中,炮口朝天。炮兵阵地上还散落着成箱的弹药和没有用完的火药包,清军撤退得太急,甚至来不及销毁这些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