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瑶华秘狱
第754章 瑶华秘狱 (第2/2页)疏中直言:“陛下以巫蛊废孟后,狱情暧昧、疑点百出,恐天下必有冤抑。废后之日,天色骤晦,天变示警,是天意不允此事;闾巷小民闻之,莫不悲泣嗟叹、深怜孟后之冤。臣奉旨录问此案,屈逼成狱、枉害无辜,恐臣今日此举,得罪天下万世。”
直言点破此案天变示警、民心悲怨、冤情昭然,恳请哲宗复盘案情、赦免无辜、收回废后成命。
奏疏呈上,句句戳破帝王私心、揭露皇权酷烈,赵煦阅后勃然大怒、恼羞成怒,全然无视数十宫人残冤、不顾天意民心,当众怒斥:“董敦逸不配为朝廷言官!”
在蔡卞的怂恿撺掇之下,赵煦决意罗织罪名、严惩董敦逸,欲将其罢黜贬谪、远窜蛮荒,以此封口、震慑朝野。
危急关头,章惇、曾布等宰执重臣纷纷出言劝阻、苦苦劝谏:“陛下当初正因内廷刑讯、人皆疑之,故而特遣御史台清流覆案,本欲昭示天下公正无私、杜绝非议。今日若因御史直言便重罪贬谪,必令天下人心大疑、后世史笔讥评,坐实陛下私刑废后、罗织冤狱之实,得不偿失!”
赵煦闻言,深知群臣所言属实,忌惮青史骂名、朝野非议,只得强行压制滔天怒火,暂时作罢、未即刻加罪董敦逸。
但赵煦心性狭隘、记恨在心,表面宽宥、暗怀怨怼,事后竟将一手炮制的惊天冤案尽数推诿甩锅,对左右朝臣公然宣称:“废后一事,皆为章惇劝朕所为。”将自己嗜杀酷烈、私废中宫的全责,尽数推给宰臣,全无帝王担当。
时隔一年,政局稍稳、非议渐息,赵煦便即刻秋后算账,刻意罗织“奏事不实、隐情不言”的牵强罪名,将一身正气、直言敢谏的董敦逸贬黜出京,外放为兴国军知军,彻底打压敢言之臣、杜绝朝野非议。
彼时朝野上下、京城百姓尽知董敦逸清正刚直、不畏权贵、秉公持正,因其须发皓白、风骨凛然、屡抗强权、为民请命,故而全城百姓敬称其为“白须御史”,望冠绝京城、深得民心,其蒙冤被贬,更令天下人看清此案冤屈、帝王偏执。
冤案终成,赵煦如愿废黜孟皇后,不仅削去其中宫尊号、废黜后位,更下旨勒令孟皇后迁出皇宫、入居瑶华宫,出家为尼、素衣礼佛,终身幽居宫观、为皇家守节,极尽折辱打压,手段刻薄寡恩、不留余地。
孟后无罪被废、幽居道观的冤情传遍天下,朝野百姓无不同情嗟叹、纷纷为其鸣冤,皆叹中宫贤后蒙冤、皇权酷烈无情。
世事无常、祸福相依,命运终有轮回。哲宗这场偏执极端的废后冤案,虽让孟后半生幽居孤寂、受尽屈辱,却意外让其躲过了北宋亡国的滔天浩劫。
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北宋灭亡,徽钦二帝被俘,赵宋宗室、后宫妃嫔、公主宗女尽数被金兵掳掠北上,受尽牵羊之辱、流离屠戮、凌辱摧残,北宋皇族几乎尽数覆灭、无有善终。
唯独早已被废、幽居瑶华宫的孟皇后,因废后无位、不在宗室后妃名册之中,被金兵忽略、免于北掳,侥幸逃过亡国奇耻、宗族浩劫。
南宋立国之初,孟皇后以皇室尊亲、前朝贤后的身份垂帘定策、稳定国本、扶持高宗赵构登基,稳住南宋初立的动荡政局,功在社稷、德泽南宋,最终被尊为隆祐太后,安享太后尊荣、富贵善终、名留青史。
纵观此案始末,宋哲宗因一己私怨、逆反心结,不惜残杀无辜、罗织冤狱、酷刑造孽、废黜贤后,尽显其亲政后期刚愎偏执、刻薄寡恩、喜怒酷烈的帝王短板。这场血腥宫闱冤案,既暴露了绍圣、元符年间党争与后宫权斗的极致扭曲,也以最残酷的方式印证了天道轮回、善恶有报的历史宿命:帝王逞一时皇权之欲,造千秋宫闱之冤;孟后受一时无妄之辱,得万世保全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