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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他挡风的位置,老子量过了

第225章 他挡风的位置,老子量过了 (第2/2页)

角度微调了五度。
  
  苏晚的步幅、肩宽、左臂的活动半径——能把这三个参数一次性配准的人,必须摸过她的枪至少不下二十回。
  
  她没回头。
  
  肩膀上扛着刚好合身的枪带,往前走了十步。从脸上掠过一截风,裤兜里的松枝划线笔在大腿上硌了一下。
  
  苏晚的嘴唇动了一截。幅度很小。
  
  ---
  
  马奎蹲在歪脖子枣树底下啃干草根。
  
  他的大刀竖在腿边上,刀鞘磕着树根,闷闷地响一下停一下。左手虎口那道从指节拉到手腕的新疤已经结了痂,痂皮翻着暗红色的卷边。
  
  李铁柱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马奎冲苏晚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谢长峥以前跟条狼似的,谁靠近半步他就龇牙。”
  
  马奎把干草根嚼了两下,吐在地上。
  
  “现在——”
  
  李铁柱在旁边咳了一声。
  
  马奎压低了嗓门,但嗓门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基本不存在使用价值。
  
  “跟条看门狗似的。”
  
  “马排长。”李铁柱往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你小点声。”
  
  马奎龇了下牙。“老子说的是实话。那个走路的位置——右前方半步——你以为他拄着拐棍走那儿是歇脚?那是挡子弹的站位。”
  
  李铁柱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汉阳造,把枪栓拉了一下又推回去,当作没听见。
  
  ---
  
  傍晚巡逻回来。
  
  苏晚从营地北侧的高地绕回来,蔡司镜盖上沾了一层松针碎屑。她用袖口擦了擦,镜盖扣好,枪斜挎在背上。
  
  谢长峥坐在帐篷前面的石墩上。左手搁在铁拐杖上,右手在折一张等高线地图。
  
  苏晚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了。
  
  他右边肩膀下面,纱布的一个角歪了。白色的布条从军装领口翻出来,露出一截。系法歪斜,打了一个死结——他自己缠的,手够不到后背靠中间的位置,绷带就往外倒。
  
  苏晚蹲下来。
  
  她伸手把歪掉的纱布角塞回领口,指尖在布料上理了一下。然后她扯开那个死结。
  
  谢长峥的手停了。地图折了一半搁在膝盖上。
  
  苏晚重新绕了一圈绷带。她的指法很快,从锁骨下方走到肩峰再绕回来,三圈半。最后打了一个活结。
  
  活结的松紧度比规定的宽了半圈。
  
  方便他自己拆。
  
  系绷带的时候她的食指从纱布蹭过他领口下面的皮肤。温度偏高。不是走路出汗的那种热——是体内烧出来的。
  
  低烧还没退。
  
  苏晚的手指在他脖子侧面停了不到一秒。指腹底下,颈动脉搏动的频率跳了一截。六十八——她进门前从对面量过他的呼吸和脉搏,六十八是他正常安静状态的数字。
  
  现在不是六十八了。
  
  快了。
  
  七十出头。七十三。七十六。
  
  苏晚的手指抽回来了。
  
  谢长峥的耳根从发根开始变色。在光线暗下来的帐篷门口,那抹颜色从耳廓蔓延到了脖颈侧面——刚好是她手指经过的区域。
  
  两个人都没动。
  
  苏晚站起来,拿起靠在石墩上的帆布包。
  
  谢长峥重新展开膝盖上那张折了一半的地图。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碰了一下,地图的折痕翻了个方向。
  
  谁都没评论心跳的事。
  
  ---
  
  夜里值岗。
  
  营地北面的高地上,苏晚靠着一棵枯松坐着。毛瑟步枪横在膝盖上,蔡司镜盖扣着。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截。
  
  她伸手进左胸口袋。
  
  手指一件件摸过去。弹头的弧面。弹壳的棱。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松枝划线笔谢长峥削的刀痕。旧线头。纸条。金属标片。
  
  到最后一个位置。
  
  手指碰到了空。
  
  布料底下,口袋的缝合线硌着指腹。碎镜片不在。
  
  苏晚的手指在空荡的布底停了一秒。
  
  她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谢长峥的帐篷在下面三十米的位置。帆布帘子拉着,里面的松脂灯亮了大半夜——这个时间段应该熄了。
  
  苏晚从枯松上起身,走下高地。
  
  路过谢长峥帐篷的时候,她没掀帘子。没放慢步子。
  
  右手的指关节在帐篷入口的木框上叩了一下。
  
  一下。
  
  声音不大。和棍子碰木头差不多。但节奏——苏晚知道,这个节奏他分辨得出。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含在嗓子眼里的,哑得像两片旧砂纸蹭在一起。
  
  “嗯。”
  
  松脂灯灭了。
  
  苏晚站在帐篷外面。月光从帆布帘子的毛边上滑过去,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她的手搁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那堆信物的轮廓。
  
  碎镜片不在她这儿。
  
  在帐篷里面。在那个歪歪扭扭缝出来的暗兜里。在他的手里。
  
  苏晚转身回了高地。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传出去三四步远就被风吃掉了。
  
  帐篷里的灯没有再亮。但苏晚听得到——那种极轻的、指甲划过金属表面的声音——从帆布帘子底下漏出来一截,被风裹着送上了坡。
  
  他在摸那块碎镜片。
  
  她在三十米外抱着枪值岗。
  
  月光挪了半寸。北面山脊线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苏晚的手从口袋上弹到了腰后的驳壳枪握把上。
  
  等了五秒。
  
  没了。
  
  苏晚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在枯松上。帆布包搁在脚边,油纸裹着的毛瑟步枪在月光下露出新枪管的一截冷色。
  
  下一班岗的李铁柱从营地南面走过来。脚步声碎碎的,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松针。
  
  苏晚站起来准备交接。
  
  走到坡沿的时候她停了半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帆布帘子纹丝不动。灯灭着。
  
  苏晚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扛在肩上。新调过的背带贴着左肩胛的凹槽,不勒疤痕,不卡领子。
  
  她走下了坡。
  
  走到帐篷旁边经过的那一步,她的右手无名指从帆布帘子的外沿掠了一下。
  
  帘子晃了不到一厘米。
  
  帐篷里面,那个声音又来了。指甲碰金属。碎镜片在指缝里转了半圈。
  
  然后什么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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