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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三道罡锋,同时暴起

第243章 三道罡锋,同时暴起 (第2/2页)

连水拍船板的声音,都像变得清楚了。
  
  叶霄看着他。
  
  半晌,只问了一句:
  
  「旧契认不认?」
  
  管事一怔。
  
  陈睿上前一步,把旧契抄本展开。
  
  叶霄淡淡道:
  
  「今日这几艘船,契上写的是不是靠内河码头?」
  
  管事嘴角动了动:
  
  「是。」
  
  「货是不是进河街货栈?」
  
  管事沉默一息:
  
  「按旧契,是。」
  
  「牙行放靠岸牌,是不是为了让船家递缆,货栈接单,脚夫头点人?」
  
  管事脸色微变:
  
  「是。」
  
  「契上那笔明帐银,是不是今日结?」
  
  管事喉咙滚了一下:
  
  「是。」
  
  「按旧契办完,你这家牙行的抽头,是不是照旧拿?」
  
  管事脸色难看:
  
  「是。」
  
  叶霄点头。
  
  「今日按旧契靠岸,不叫站队。」
  
  「今日扣着旧契不放,那就叫撕契。」
  
  管事嘴角动了动:
  
  「叶堂主……」
  
  叶霄没有让他说下去。
  
  「星辰堂的规矩,不等三个月後。」
  
  「三个月後的事,三个月後再说。」
  
  他看着水上的船:
  
  「今日的船,今日靠。」
  
  「旧契上的帐,今日结。」
  
  四周一下静得更彻底。
  
  叶霄看向陈睿:
  
  「记。」
  
  陈睿立刻上前。
  
  叶霄道:
  
  「今日这几艘船,不经这家牙行。」
  
  「牙行不办,星辰堂来办。」
  
  「船照旧靠。」
  
  「货照旧入栈。」
  
  「脚夫照旧上工。」
  
  这几句话落下,岸边几个脚夫先擡起了头。
  
  船上的老船把式也攥紧了缆绳。
  
  叶霄继续道:
  
  「船家和货栈,按旧契对货。」
  
  「帐手只盯四件事。」
  
  陈睿立刻摊开帐纸,身後的帐手也跟着提笔。
  
  叶霄道:
  
  「货有没有入栈。」
  
  「明帐银有没有结清。」
  
  「脚夫的钱有没有被克扣。」
  
  「今晚耽误出来的损失,有没有被转扣到船家、货栈和脚夫头上。」
  
  陈睿低头:
  
  「记下了。」
  
  叶霄看了那名管事一眼:
  
  「至於这家牙行的抽头。」
  
  「今晚一文不取。」
  
  管事脸上的笑,终於挂不住了。
  
  叶霄声音仍旧很平:
  
  「这家牙行今晚没过手。」
  
  「原本该给它的那一份,单独记帐。」
  
  「明早拿来补今晚被耽误的人。」
  
  「不够的,按旧契另罚。」
  
  他停了一息。
  
  「这家牙行,在星辰堂水线上的牌,先摘。」
  
  这句话一落,码头上像被风刮过一层。
  
  船家看着。
  
  脚夫看着。
  
  货栈也看着。
  
  星辰堂当众绕开这家牙行,让船照旧靠,货照旧卸,帐照旧走。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知道一件事。
  
  这条水线,不是这家牙行说停就能停。
  
  牙行能吃抽头,是因为它替船家、货栈、脚夫把事办顺。
  
  不代表它能借着一阵风,把整条水线卡死。
  
  管事喉咙动了动。
  
  可他却没服软。
  
  反而在这一瞬,眼睛往水上一偏。
  
  偏得很轻。
  
  像是在等什麽。
  
  叶霄看见了。
  
  却没有拆穿。
  
  他只看向河面,声音仍旧很平:
  
  「第一艘。」
  
  「靠。」
  
  水面上,那艘本该最先靠岸的平底船,终於慢慢动了。
  
  船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先前被牙行夥计瞪回去的老船把式站在船头,脸色变了几次。
  
  最後,他狠狠咬牙,回头吼了一声:
  
  「递缆!」
  
  绳索被人扯起。
  
  船身缓缓靠岸。
  
  缆绳甩上岸桩,被船工一绕,勒紧。
  
  跳板搭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像砸在所有观望的人心口上。
  
  老船把式擡起头,声音不高,却很硬:
  
  「旧契我们认。」
  
  「星辰堂那笔明帐,我们也认。」
  
  这话一出,码头上的气像是被捅开了一个眼。
  
  几个脚夫立刻站起来。
  
  有人低声道:
  
  「按旧契走就行。」
  
  「早该靠了。」
  
  也有人说道:
  
  「船不靠,我们连今晚的饭钱都没有。」
  
  卖热汤的妇人也重新把炉子架稳,小声说了一句:
  
  「如果旧契真没了,半夜又要被多收几遍。」
  
  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人,也都低低附和起来。
  
  他们声音都不大。
  
  可一声接一声,像压在水面下的气泡,终於冒了出来。
  
  牙行管事站在灯下没动。
  
  他看着星辰堂帐手上前,看着陈睿把原本该由牙行办的事接了过去,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乾净。
  
  陈睿立刻带着帐手上前。
  
  货栈掌柜和船老大先对货。
  
  脚夫头在旁边点人。
  
  星辰堂的帐手压着旧契抄本,只记旧契上的那几笔明帐。
  
  货进哪家栈。
  
  脚夫走哪一班。
  
  堂里该收哪一笔规矩银。
  
  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货栈夥计抱来一只小钱箱。
  
  这只箱子里装的,是旧契上写明给星辰堂的那份明帐银。
  
  几艘船合在一处,数目不算小。
  
  陈睿看向货栈掌柜:
  
  「按契,开箱。」
  
  箱盖一开。
  
  里面是一封封压好的银钱。
  
  每一封上,都写着船号、货栈名和数目。
  
  帐手低头清点,声音一笔一笔报出来。
  
  没人再敢乱插话。
  
  方才还在等风向的人,此刻都看着那只钱箱。
  
  第一笔给星辰堂的明帐银,落了帐。
  
  第一艘船的帐,落稳了。
  
  也就是这一刻,今晚码头被压了半夜的那口气,终於松开了一点。
  
  几个脚夫把肩上的麻绳重新套紧。
  
  船工不再看牙行夥计,低头去解第二捆货绳。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火拨旺,一只只粗瓷碗摆到摊前。
  
  货栈门口那个年轻夥计,也终於敢把手里的帐册翻开。
  
  这条水线,重新动了。
  
  叶霄没有再看那只钱箱。
  
  他只往踏道外侧让了半步,把中间那片地方空了出来。
  
  马武擡手,把围在近处的脚夫、船工和看热闹的人往後压了压。
  
  「都往後让。」
  
  「别挡着记帐,也别挡着卸货。」
  
  他声音不高,却没人敢不听。
  
  人群往两边散开。
  
  跳板还在轻晃。
  
  水声贴着岸边一下一下拍上来。
  
  刚刚重新动起来的码头,忽然像安静了一瞬。
  
  暗处,荒狼仍伏在阴影里,目光一寸寸扫过水面、岸仓和茶棚。
  
  下一刻,他瞳孔忽然一缩。
  
  码头斜对面的茶棚里,那盏半暗的油灯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
  
  是被人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灭。
  
  刹那间,水面、岸仓、茶棚,三处同时动了。
  
  最外侧那艘空船的船舱骤然炸开。
  
  一道人影踩着缆绳掠出,半张脸覆着湿黑巾,只露出一双冷眼。
  
  短刀贴着水汽,直斩叶霄後颈。
  
  刀锋未至,水面先被割开一道细白的线。
  
  岸仓檐下,那个一直低头搬货的汉子擡起头来。
  
  他脖间汗巾往上一扯,遮住口鼻,手里的扁担外皮寸寸裂开,露出里面一杆细长铁枪。
  
  枪尖一递,罡锋破空,直刺叶霄心口。
  
  茶棚里,那个斗笠压得很低的灰衣人从阴影里滑出。
  
  斗笠边垂下一层黑纱,把整张脸遮在灯影後。
  
  没有声。
  
  只有一截细剑,贴着刚让开的空处,横抹叶霄肋下。
  
  三道罡锋,同时暴起。
  
  水汽、仓影、茶棚灯灰,被三股罡意同时撕开。
  
  三张脸,一张藏在湿黑巾後,一张掩在汗巾里,一张压在斗笠黑纱下。
  
  没人看得清他们是谁。
  
  可码头上每个人都知道。
  
  他们是来杀叶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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