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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你也没反对

第245章 你也没反对 (第1/2页)

管事喉咙滚了一下,没敢擡头。
  
  叶霄继续道:
  
  「星辰堂水线上的牌,不用还了。」
  
  管事肩膀一塌。
  
  叶霄声音仍旧很平:
  
  「押回堂里。」
  
  「今晚谁让你停船。」
  
  「谁让你把人引到这。」
  
  「一笔笔说清楚。」
  
  荒狼手掌一沉。
  
  管事喉咙里挤出半声气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往後一推。
  
  两名星辰堂的人立刻上前,将他按跪在石板上。
  
  叶霄没有再看那管事,只看向陈睿:
  
  「第一艘船的帐清了?」
  
  陈睿低头,声音还紧:
  
  「清了。」
  
  叶霄道:
  
  「第二艘。」
  
  这三个字落下,水上那几艘船,才像从刚才的杀局里醒过来。
  
  第二艘船老大猛地回神,嗓子发哑:
  
  「靠岸!」
  
  第三艘、第四艘,也跟着收缆。
  
  船板重新落下。
  
  咚。
  
  帐手低头记数,货栈夥计抱着帐册重新站回灯下。
  
  几个脚夫套上麻绳,站到船板前。
  
  没人敢欢呼。
  
  可码头,总算又有了声响。
  
  荒狼一偏头。
  
  星辰堂的人从货栈旁抄起搭钩,探进河里。
  
  短刀客刚沉不久,水面那点血色还没散。
  
  搭钩一沉,勾住屍身腰带。
  
  两人同时发力,把屍体拖上石板。
  
  湿透的屍身撞上岸边,发出一声闷响。
  
  码头上又静了一下。
  
  荒狼蹲下。
  
  短刀客脸上的黑巾已经被河水冲歪,湿漉漉地挂在颈侧。
  
  他伸手一扯,将那块黑巾丢到屍体旁。
  
  灯火照下去。
  
  那掌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黎……黎承烈?」
  
  旁边年轻夥计没听清:
  
  「谁?」
  
  掌柜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黎家二爷。」
  
  「黎家家主的亲弟弟。」
  
  这一句话落下,刚刚重新响起的号子,短了一拍。
  
  荒狼没停。
  
  他走到枪客屍体旁,扯下对方遮口的汗巾。
  
  货栈掌柜也认了出来,声音一下压得极低:
  
  「张景崇……」
  
  旁边有人没听清:
  
  「谁?」
  
  货栈掌柜喉咙滚了滚,脸色白得厉害:
  
  「张家大长老。」
  
  「张景崇。」
  
  这句话落下,码头上的人声彻底断了。
  
  最後,是灰衣剑客。
  
  斗笠掀开。
  
  黑纱落地。
  
  露出来的是一张瘦长冷白的脸。
  
  货栈掌柜这一次没出声。
  
  他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门框上。
  
  年轻夥计看见他这副模样,声音也低了下去:
  
  「掌柜的……这又是谁?」
  
  掌柜喉咙滚了滚:
  
  「黎伯川。」
  
  「黎家家主。」
  
  这句话一落,码头上刚续起来的那口气,像被人一掌按回了喉咙里。
  
  三具屍体摆在灯下。
  
  一个张家大长老。
  
  一个黎家二爷。
  
  一个黎家家主。
  
  方才还在响的号子声、脚步声、船板声,全断了。
  
  连水拍船板的声响,都像被压低了。
  
  几个脚夫站在原地,肩上的麻绳滑下来半寸,也没人敢去扶。
  
  货栈掌柜脸色变得更白了。
  
  他从没见过或听过,上城的世家家主,就这麽死在下城。
  
  牙行管事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张脸。
  
  他嘴唇动了动。
  
  没吐出声。
  
  两名星辰堂的人按着他的肩,没怎麽用力,可他已经直不起身了。
  
  叶霄看了一眼三具屍体,只道:
  
  「记。」
  
  陈睿低头:
  
  「是。」
  
  叶霄道:
  
  「屍体身份。」
  
  「遮脸之物。」
  
  「凶器。」
  
  「藏身位置。」
  
  「一样一样记清楚。」
  
  陈睿手里的笔停了一息。
  
  随即落下。
  
  这一次,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叶霄又道:
  
  「抄一份。」
  
  「交给夏哲。」
  
  「让他立刻送去镇城司。」
  
  「就写……」
  
  「张家、黎家,於内河码头,伏杀天级镇城卫叶霄。」
  
  陈睿声音发紧:
  
  「明白。」
  
  叶霄转头看向水线:
  
  「一切照旧契走。」
  
  这句话落下,码头上那些被三个凝罡身份压住的人,才重新喘过气来。
  
  那个年轻脚夫,手还在抖,却第一个弯腰扛起麻袋。
  
  麻袋落到肩上,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旁边的人伸手扶他。
  
  他没让。
  
  只是咬着牙把麻袋扛稳,嗓子哑得厉害:
  
  「照着旧契来,今晚这口饭就还在。」
  
  後头几个脚夫闻言,才像是终於找回了那口气,一个接一个上前。
  
  船板被踩得咚咚响。
  
  那声音,比欢呼更实在。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子重新架起来。
  
  火苗一亮,映得她眼眶发红。
  
  船上的老船把式扯紧缆绳,粗着嗓子喊:
  
  「搭板!」
  
  木板又落下一块。
  
  咚。
  
  这一声,比先前更稳。
  
  叶霄站在码头边,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只是看着水线上重新动起来的船。
  
  今晚,船靠了。
  
  帐结了。
  
  伸出来的刀,也断了。
  
  周承渊三个月後的台,还压在前头。
  
  但张、黎两家的刀,已经先断在今晚。
  
  往後这条水线,只认眼前的规矩。
  
  荒狼把三具屍体旁的凶器和遮脸之物收拢到一处。
  
  叶霄道:
  
  「封好。」
  
  「连同抄录,一并交夏哲。」
  
  ……
  
  夜更深时,消息递进了上城。
  
  张家内宅里,几盏灯一直没熄。
  
  灯芯烧到发焦,细细的黑烟贴着罩沿往上爬,正堂里却没人去剪。
  
  张家家主坐在上首。
  
  左右两侧,是几名族老和长老。
  
  这些人,平日里一句话就能定下几条货线,让下城某个盘口一夜换人。
  
  正堂最前方,已经跪着一个人。
  
  那是张家安在内河码头外线的眼线。
  
  他衣摆还沾着夜露,头却一直压得很低。
  
  人已经回来了。
  
  可他越是不敢开口,堂里的气越沉。
  
  下首站着张舟。
  
  这个曾替张家去星辰堂讨帐的管事,此刻背脊绷得笔直,袖里的手却已经攥出了汗。
  
  他去过星辰堂。
  
  也见过叶霄。
  
  那时候,他还敢站在星辰堂门口,笑着告诉叶霄——张家给你台阶,是看得起你。
  
  可现在,看着堂前那个连头都不敢擡的眼线,那句话像一根冷针,反过来紮进了他自己喉咙里。
  
  张家家主看了眼线一眼:
  
  「说。」
  
  眼线喉咙滚了两下,声音发哑:
  
  「大长老死了。」
  
  屋里那点呼吸声,瞬间断了。
  
  一名长老猛地擡头。
  
  「你说谁?」
  
  眼线把头压得更低:
  
  「大长老。」
  
  「死在内河码头。」
  
  张家家主没有动怒。
  
  他只是慢慢擡眼:
  
  「怎麽死的?」
  
  眼线声音发涩:
  
  「三名凝罡同时出手。」
  
  「黎承烈从水船动刀,黎伯川从茶棚递剑,大长老从岸仓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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