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才是他们想藏的路
第251章 才是他们想藏的路 (第1/2页)灰脸矿头那口气堵在喉咙里。
他本来是来送旧规,钓叶霄动手的。
结果人没钓到,自己还被写进了卷里。
再说下去,只会给自己添字。
灰脸矿头只好回头冲那群清灰矿夫摆了摆手。
「明早卯时,照旧进库。」
「谁误了点,按逃工算。」
杜玄照笔尖一顿。
「照旧进库,也入卷。」
灰脸矿头脸皮一僵。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平:
「你可以带人去。」
「库门前第一铲灰落下,谁落铲,我先拿谁。」
「谁让他们落铲,我再拿谁。」
那群矿夫把头压得更低。
没人敢开口。
等灰脸矿头带着清灰班退出驿馆,杜玄照看向後墙。
银签在他指间轻轻一停。
叶霄道:
「那个小吏?」
杜玄照点头。
「追痕指向墙後。」
叶霄看向那面墙。
「墙後有什麽?」
杜玄照道:
「外街後巷。」
「这驿馆贴着外街,墙後那条窄巷,一头通药棚,一头接砂号後院。」
「再往里,是炉童房。」
叶霄看着那面墙:
「他不是逃。」
杜玄照点头:
「是报讯。」
「现在抓他,只能抓到一个传话的。」
「等砂号的人动起来,谁出来,往哪儿去,才是能入卷的线索。」
叶霄没有再等。
「走。」
「看他们先动哪一处。」
杜玄照收起案纸。
两人没有从正门出去。
叶霄翻过後墙,落进窄巷。
墙外的灰更重。
窄巷很窄,两边墙皮被炉烟燻得发黑。
……
另一边。
砂号後院的小门半掩着。
那名从砂库退走的矿监所小吏早就到了,缩在檐下,头都不敢擡。
桌上压着一枚小木签。
签上只有两行急墨。
灰已封。
火已破。
灰脸矿头打发清灰班先走,自己绕过街角进了砂号後院。
他脸色还难看着。
票柜管事擡眼问他:
「没钓到?」
「他没动手?」
灰脸矿头咬着牙。
「没动。」
票柜管事把那枚小木签压进帐册下。
「是个聪明人。」
「难怪城门那辆车,被他钉住了。」
「砂库那场火,也被他看穿了。」
灰脸矿头皱眉。
「车有问题,库也是空的。」
「那他们下一步,就是要查正砂去哪了?」
票柜管事擡眼看他。
「只要他们找到车和砂库之间的那道口子。」
「城门那辆车,就能连上这座空砂库。」
「所以不能给他们机会。」
他从帐册下抽出三张旧纸,摊开。
「药棚。」
「炉童房。」
「清灰班。」
「今晚先动这三处。」
灰脸矿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现在?」
票柜管事点头,把三张旧纸一张张压回帐册里。
「该清的清掉,该收的人收回去。」
「等他们追过去,就只剩一堆乾净东西。」
灰脸矿头明白了。
这是要让叶霄二人查到哪里,哪里都变成错。
票柜管事把药棚那张旧纸,递给两个砂号夥计。
又把炉童房那张旧纸,递给一名小管事。
「去办。」
几人接过旧纸,同时应了一声後,钻进後巷。
没过多久,炉童房那边响起铜铃。
一声接一声。
急得很。
……
铜铃声传进窄巷时,叶霄脚步一停:
「什麽声?」
杜玄照侧耳听了半息,低声道:
「炉童房点名。」
「他们在收人。」
话音刚落,窄巷另一头又亮起两点矿灯。
两名砂号夥计从砂号後院出来,走得很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木牌。
木牌边角还沾着新印泥。
叶霄看了一眼他们去的方向。
那里是药棚。
杜玄照道:
「他们不只收人。」
「还要清东西。」
「不过人被收回炉童房,还能追。」
「药棚里的东西一清,就真没了。」
叶霄点头:
「先截清东西的。」
两人沿着窄巷,跟到药棚外。
药棚门口,是那个白天抱着药渣桶的炉童。
他脸色比白日更白。
两只手死死抱着那只药渣桶。
指甲已经劈了,血丝渗进桶沿旧灰里。
那两名砂号夥计也到了。
到了近前,叶霄才看清木牌上的两个字。
清渣。
杜玄照低声道:
「这个时辰清渣,还让砂号的人负责,不对。」
叶霄看着那只被炉童死死抱住的药渣桶。
「这桶有问题?」
杜玄照道:
「现在还不知道。」
「但不能让他们带走。」
两个砂号夥计已经走到药棚前。
一个夥计伸手去搬桶,低声喝道:
「照规清渣,松手!」
炉童不松。
另一个夥计擡手就要抽他。
手没落下。
叶霄按住了他的手腕。
没用力。
可那夥计已经动不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
叶霄看着他。
「当着黑封办案人的面抢案物。」
他又看了一眼那只擡起的手。
「还要打护着案物的人。」
那夥计嘴唇一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叶霄这才问:
「谁让你收桶?」
夥计嘴唇发抖。
「大人……这不是案物。」
「我只是照药棚旧规……清渣。」
叶霄松开手,看向那只药渣桶。
「它现在是案物。」
夥计急道:
「大人,这真只是药渣。」
叶霄淡漠道:
「是不是药渣,回去我会自己看。」
「现在,桶入卷。」
杜玄照取出封条,绕住桶沿:
「药棚清渣。」
「砂号夥计夜取。」
「炉童拒交。」
「夥计欲殴。」
「药渣桶暂封入卷。」
他擡眼。
「姓名。」
两个夥计僵住。
杜玄照重复:
「姓名。」
两个夥计对上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没敢不报。
炉童还抱着桶。
叶霄没有问他。
现在问孩子,是替砂号确认他知道什麽。
先把人带出砂号眼皮底下,比问出一句话更重要。
叶霄只道:
「人也跟我走。」
那孩子猛地擡头。
两个砂号夥计脸色同时变了。
「大人,他是炉童房的人……」
叶霄看向他们。
「现在是案物经手人。」
「谁要把他带回炉童房,谁入卷。」
杜玄照看了孩子腰间的小木牌一眼,写下编号。
「炉童房编号,入卷。」
孩子听见笔尖刮纸的声音,眼圈忽然红了。
可他没哭。
他只是把药渣桶抱得更紧。
叶霄看着两个砂号夥计。
「回去告诉药棚管事。」
他指向其中一人。
「你去。」
又看向另一个。
「你跟我们走。」
那名砂号夥计脸色一白。
杜玄照把他的名字单独写下一行。
「砂号夜取药渣,经手人之一,随案。」
那夥计腿都软了半截。
叶霄又看向另一人。
「这只桶已经入卷。」
「这个孩子也已经入卷。」
「今晚谁再清药棚,谁清,谁按毁证记。」
叶霄又道:
「炉童房那边,也带一句。」
「今晚只许点名,不许调人。」
「少一个编号,先拿点名的人。」
那人连忙低头:
「听懂了。」
杜玄照补了一句:
「话带不到,也算你的。」
那人脸色更白,转身就跑。
叶霄带着炉童和药渣桶离开。
那名被扣下的砂号夥计跟在後面,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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