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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两颗王头

第271章 两颗王头 (第2/2页)

那一爪慢了。
  
  慢得不多。
  
  却够叶霄把刀送到底。
  
  叶霄低喝一声。
  
  长刀一压到底。
  
  哢!
  
  第二颗王头滚落。
  
  母猿王身子还往前冲出半步,才砸进霜泥里。
  
  硬坡上一静。
  
  雾里所有猿声,也忽然断了。
  
  下一息,猿群炸开。
  
  四散。
  
  逃。
  
  再也没有一头敢回头。
  
  几头寒脊猿从血泥里爬起来,连同伴屍体都顾不上,钻进雾里没了影。
  
  那头白背强猿拖着伤腿翻过乱坡,撞断两截枯藤,逃得比普通寒猿还快。
  
  两头王都死了。
  
  这座岭里的猎场,塌了。
  
  叶霄站在两具王屍之间。
  
  右臂外侧血线拉长。
  
  胸口衣襟全裂。
  
  肩侧也被獠牙带开一道口子。
  
  唇边还有血。
  
  长刀垂在手里,刀口往下滴血。
  
  地上,一大一小,两颗王头。
  
  老猎手半跪在地,手里的弓已经裂开一道口子。
  
  短斧带队人靠着断树,胸口塌了一块,短斧也崩了刃。
  
  祁月霜站在叶霄侧後。
  
  短刃入鞘半寸。
  
  气息很稳。
  
  袖口乾净得过分。
  
  叶霄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回去。
  
  活着的人,已经没几个。
  
  右路还活着能动的,除了叶霄和祁月霜,只剩老猎手,还有一名浑身是血,腿还在抖的溶血武者。
  
  短斧队那边,只剩短斧带队人还在喘气。
  
  药行护卫死了一地。
  
  另一组凝罡小队,最後一人跪在乱坡前,手里还抓着半截断枪,已经没了气。
  
  那名幸存下来的溶血武者站在王屍後方,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连「叶堂主」三个字都喊不稳。
  
  老猎手看着两颗王头,又看向叶霄,慢慢低了低头。
  
  那一低,连背都矮了半寸。
  
  短斧带队人靠着断树,喘了很久。
  
  然後,他咧嘴笑了一下。
  
  血沫从唇边滑下来。
  
  「我叫袁烈。」
  
  叶霄看向他。
  
  袁烈抬了抬手里那柄崩刃短斧。
  
  「以後回城,有人问,就报我名。」
  
  「两头王,都死在你刀下。」
  
  「谁想赖帐,先问我这把斧。」
  
  老猎手也抬起头。
  
  「老夫也看见了。」
  
  那名幸存下来的溶血武者连忙点头,嘴唇还在抖。
  
  「我……我也看见了。」
  
  叶霄擦掉唇边血。
  
  「公猿王走明榜。」
  
  他看向母猿王屍身。
  
  「母猿王另走材料帐。」
  
  袁烈点头。
  
  「该这麽算。」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身边满地屍体,声音低了些。
  
  「这边活下来的,都欠你一条命。」
  
  叶霄没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向两具王屍。
  
  「取帐。」
  
  两个字一落,众人才从血腥里醒过来。
  
  明榜第三项。
  
  头颅。
  
  心骨。
  
  验功牌。
  
  三样对上,榜帐才认。
  
  公猿王头颅已经落地。
  
  粗布一裹,血立刻浸透。
  
  心骨极难处理。
  
  公猿王胸骨外层被母猿王扣裂,裂口还在冒热气。
  
  内层骨甲却仍硬得吓人。
  
  普通刀口切不进去。
  
  袁烈看向霜泥。
  
  那柄崩刃短斧斜插在那里。
  
  「用斧。」
  
  叶霄伸手拔出。
  
  斧刃入骨。
  
  哢。
  
  外骨裂开。
  
  他换回长刀,顺着骨缝剖入。
  
  完整心骨才值帐。
  
  右臂还在流血。
  
  他每动一下,血就顺着指节滴一下。
  
  可刀锋很稳。
  
  热气从胸腔里冒出来。
  
  完整心骨被挑出来时,周围声音都低了下去。
  
  灰白色。
  
  骨面布着细纹。
  
  内侧,有一道极淡的灰白线。
  
  老猎手喉咙动了一下。
  
  「完整的。」
  
  叶霄把公猿王心骨放进药匣。
  
  匣盖没扣。
  
  随後是母猿王。
  
  母猿王心骨更小。
  
  可内侧那道灰白线,比公猿王更深。
  
  尾端还分出一道极细的叉痕。
  
  叶霄只看一眼,便把药匣转向祁月霜。
  
  「看。」
  
  祁月霜走近。
  
  她没有碰药匣。
  
  只低头看。
  
  目光落到母猿王心骨那道叉痕时,她脸上的冷意断了一瞬。
  
  很短。
  
  下一息,她已经恢复原样。
  
  她指尖扣着短刃鞘口。
  
  鞘口那层黑布,被她压出一道浅痕。
  
  叶霄看见了。
  
  他没问。
  
  也没有立刻扣死药匣。
  
  他目光落到公猿王左前爪。
  
  那处旧伤被他连斩数刀,骨缝已经裂开。
  
  暗血凝在缝里。
  
  祁月霜先前那句判断,在他脑中一闪。
  
  叶霄刀尖一挑。
  
  一小片暗色旧骨落进血布。
  
  断面里,也有一缕极淡的灰。
  
  祁月霜看了一眼。
  
  「旧伤里的。」
  
  叶霄把那片旧骨放到两枚心骨旁。
  
  旧骨断面的灰痕,和两枚心骨内侧的灰线,几乎一模一样。
  
  长刀忽然凉了一下。
  
  很轻。
  
  像刀锋碰到了不该碰的旧锈。
  
  叶霄指节一停。
  
  他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用血布把旧骨单独包起。
  
  随後,两枚心骨分别封进药匣。
  
  哢。
  
  哢。
  
  两声锁扣落下。
  
  祁月霜退开半步,指尖离开鞘口。
  
  那层黑布上,仍留着一道很浅的压痕。
  
  叶霄开始收帐。
  
  公猿王头颅。
  
  公猿王心骨。
  
  验功牌。
  
  三样封在一处。
  
  母猿王头颅。
  
  母猿王心骨。
  
  兽血、骨髓、筋皮、爪牙。
  
  另封一处。
  
  心肉、脊肉按明榜规矩分割。
  
  左前爪旧骨屑,单独收起。
  
  半块雷翼护牌。
  
  药行护牌残片。
  
  破损验功牌。
  
  药车绳扣。
  
  半截血糊木牌。
  
  这些旧物,全放进另一只血布袋。
  
  袁烈看着那些破牌,眉头动了一下。
  
  「这些不值药。」
  
  叶霄道:
  
  「榜上只写一头。」
  
  袁烈目光一停。
  
  片刻後,他咧了咧嘴。
  
  「懂了。」
  
  那些东西不换药。
  
  它们只告诉南门一件事。
  
  寒骨岭里,漏了不止一头王。
  
  袁烈没再问。
  
  血布一层层裹上。
  
  叶霄从废车残绳上割下一截,把两颗王头系在一处。
  
  两颗王头被他提起时,粗布下的血线拉得很长。
  
  几名幸存者看着那两团血包,喉头都动了一下。
  
  南门榜棚前,没人信叶霄能独领第三项。
  
  现在,两颗王头已经在他手里。
  
  那些笑话,会跟着这两颗头,一起挂回去。
  
  袁烈靠着断树,低低笑了一声。
  
  「回城以後,南门那张榜,怕是要重新写了。」
  
  叶霄把两颗王头搭上左肩。
  
  两只心骨匣入袋。
  
  血布袋挂在腰侧。
  
  长刀仍在右手。
  
  「照实写。」
  
  袁烈怔了一下。
  
  随後笑得更厉害。
  
  笑到一半,又咳出血。
  
  老猎手看向药路方向。
  
  「你现在带着两颗王头,路上眼红的人不会少。」
  
  他顿了顿,又看向叶霄腰侧的血布袋。
  
  「何况榜上只写一头。」
  
  叶霄把验功牌收进怀里。
  
  「那就带回去。」
  
  「让他们看清楚。」
  
  寒骨岭里的风又冷了下来。
  
  猿群已经散尽。
  
  只剩满地屍体。
  
  祁月霜站在树影下。
  
  她没有看王头。
  
  只看那两只心骨匣。
  
  指尖扣着鞘口,迟迟没有松开。
  
  叶霄余光扫过,没有问。
  
  他腰侧,血布袋被风一撞。
  
  袋里那些被钉过、咬过、染过血的牌子撞在一起。
  
  当。
  
  当。
  
  一声一声,往南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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