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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今日,谁也别想让死人背账

第275章 今日,谁也别想让死人背账 (第1/2页)

那一句落下,案边没人立刻接话。
  
  抱册执事的腕骨还被刀鞘抵在案沿。
  
  他五指摊开,指尖一点点发白,却不敢再往前伸。
  
  药行主事脸色难看。
  
  「叶堂主。」
  
  「这是岚烟内堂。」
  
  叶霄看着他。
  
  「所以我没拔刀。」
  
  内堂又静了一息。
  
  柳听烟指间的铜筹停住。
  
  她没有先看叶霄,而是看向那名抱册执事。
  
  「纸未验,药行先取。」
  
  「记。」
  
  案侧岚烟弟子立刻落笔。
  
  药行主事眼神一冷。
  
  柳听烟又道:
  
  「药行涉证。」
  
  「验纸之前,避嫌。」
  
  「退。」
  
  叶霄这才收回刀鞘。
  
  抱册执事捂着手腕退下,脸色青白。
  
  直到退回药行主事身後,他也没敢再看那只木匣。
  
  柳听烟把铜筹往案上一放。
  
  啪。
  
  「取纸。」
  
  「岚烟验押。」
  
  「岚烟拓印。」
  
  「各方旁观。」
  
  她擡眼扫过药行、商会和雷翼三方。
  
  「谁再伸手,先记毁证。」
  
  最後四个字一落,药行主事脸色更难看了。
  
  岚烟弟子上前,以白绢垫手,从木匣里取出那张折旧的黄纸。
  
  黄纸平放在验案上。
  
  纸边起毛。
  
  边缘缺了一截。
  
  角上残着半道火漆。
  
  一侧压着外庄药驿旧押,旁边还有一道很淡的转递小印。
  
  字迹被汗水晕开了些,只剩几行还能看清。
  
  寒骨岭。
  
  王兽异动。
  
  疑不止一头。
  
  已转药行。
  
  柳听烟只看了一眼,便道:
  
  「纸旧。」
  
  「押残。」
  
  「印淡。」
  
  药行主事立刻开口:
  
  「柳掌榜明监。」
  
  「这种纸,只能留验,不能定案。」
  
  叶霄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封认责书上。
  
  「谁说我要凭它定案?」
  
  药行主事皱眉。
  
  「那叶堂主是什麽意思?」
  
  叶霄擡手,指向认责书。
  
  「我问这封。」
  
  案边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叶霄道:
  
  「认责书上写,寒骨岭路情误报,冬狩明榜少写一头王,全是探路管事一人失职。」
  
  「对不对?」
  
  药行主事道:
  
  「叶堂主何必明知故问。」
  
  「认责书就在案上。」
  
  叶霄道:
  
  「那我问一句。」
  
  「他误报的正纸在哪?」
  
  药行主事眼神顿时变了。
  
  叶霄继续道:
  
  「别拿认责书答我。」
  
  「认责书是事後纸。」
  
  他指向验案上的路情副纸。
  
  「我要看事前纸。」
  
  「他当初递进药行的路情正纸。」
  
  「你们说那张纸写错了。」
  
  「那就拿出来。」
  
  内堂里静了一下。
  
  商会护线人端着茶盏,半晌没喝。
  
  雷翼来人也擡起了眼。
  
  叶霄看着药行主事。
  
  「副纸写着,疑不止一头,已转药行。」
  
  「认责书写着,路情误报,一人失职。」
  
  「两者对不上。」
  
  「那就看正纸。」
  
  药行主事冷声道:
  
  「叶堂主,你这是强词夺理。」
  
  叶霄道:
  
  「你们拿一封事後认责书,要把问题全按到死人身上。」
  
  「可以。」
  
  「把事前正纸拿出来。」
  
  「正纸能对上,我闭嘴。」
  
  「正纸拿不出,这责就不能定。」
  
  药行主事按在底册上的手指紧了紧。
  
  叶霄看见了。
  
  「药行路情底册,是你们自己带来的。」
  
  他道:
  
  「翻。」
  
  「寒骨岭当日路情,正纸在哪?」
  
  药行主事没有动。
  
  柳听烟看向他。
  
  「翻册。」
  
  药行主事道:
  
  「柳掌榜,药行底册不可随意翻动。」
  
  柳听烟道:
  
  「今日四方对证。」
  
  「底册是你们自己带来的。」
  
  「不是随意。」
  
  她看向岚烟弟子。
  
  「翻。」
  
  岚烟弟子上前,将药行路情底册挪到验案中央。
  
  抱册执事脸色一白。
  
  纸页翻动。
  
  沙沙声在内堂里响起。
  
  一页。
  
  两页。
  
  三页。
  
  很快,翻到寒骨岭当日。
  
  岚烟弟子的手停住。
  
  那一处,页码断了。
  
  前一页,是外庄药驿转送记录。
  
  後一页,是药行收册回押。
  
  中间少了一页。
  
  纸缝里还残着半截撕痕。
  
  痕迹不新。
  
  也不是旧损。
  
  内堂里的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柳听烟看着断页。
  
  「少页。」
  
  药行主事终於变了脸色。
  
  「底册常年转送,偶有破损,不足为奇。」
  
  「说不定还是畏罪自杀的人自己撕的。」
  
  叶霄指向认责书。
  
  「那这封认责书,更该验真假。」
  
  药行主事眼神一沉。
  
  叶霄道:
  
  「你们说他误报。」
  
  「正纸没了。」
  
  「你们说他认责。」
  
  「就有了认责书。」
  
  他看着药行主事,一字一句道:
  
  「死人会专门留下自己有罪的纸,再把自己报过的正纸撕走?」
  
  药行主事没接话。
  
  叶霄指向那道断页。
  
  「底册少的,偏偏是寒骨岭当日那一页。」
  
  「也是现在最该拿来对认责书的那一页。」
  
  他又指向认责书。
  
  「正纸没了。」
  
  「死人怎麽认错?」
  
  「还是说,药行认责,不看事实,只看谁死了?」
  
  内堂没人出声。
  
  药行主事冷冷道:
  
  「叶堂主,说话要有证据。」
  
  叶霄道:
  
  「证据就在案上。」
  
  「副纸在。」
  
  「断页在。」
  
  「认责书也在。」
  
  他声音不高,却让案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现在不是我问药行有没有错。」
  
  「是药行要先说清楚——这页纸,谁抽的。」
  
  这一句落下,内堂彻底安静。
  
  药行主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叶堂主。」
  
  「这家药行,挂在城主府名册上。」
  
  「你今日再往下逼。」
  
  「就不是一封旧纸的事了。」
  
  案边几人的目光都动了动。
  
  商会护线人端着茶盏,半晌没放下。
  
  雷翼来人也看了叶霄一眼。
  
  叶霄没有退。
  
  「挂在城主府名册上,就更该说清楚。」
  
  药行主事眼神一沉。
  
  叶霄看着他。
  
  「还是说,城主府名册上的药行,反倒可以让死人背帐?」
  
  药行主事脸色铁青。
  
  抱册执事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叶霄看向他。
  
  「底册是谁送进来的?」
  
  抱册执事嘴唇动了动,没敢答。
  
  药行主事冷声道:
  
  「叶堂主,药行的人,还轮不到你审。」
  
  叶霄道:
  
  「那就让岚烟问。」
  
  「榜是岚烟挂的,封也是岚烟落的。」
  
  他看向柳听烟。
  
  「底册断页。」
  
  「认责书定责。」
  
  「副纸留证。」
  
  「三样东西都在桌上。」
  
  「这责,还能定?」
  
  柳听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底册断页。
  
  又看向认责书。
  
  最後,看向那张路情副纸。
  
  片刻後,她拿起铜筹。
  
  啪。
  
  铜筹落案。
  
  「底册断页。」
  
  「认责书暂不成立。」
  
  药行主事猛地擡眼。
  
  「柳掌榜!」
  
  柳听烟没看他。
  
  「外庄探路管事少写一王之责,今日暂不落。」
  
  「旧物封盒暂不归档。」
  
  「药行抱册执事,留堂问话。」
  
  抱册执事脸色一下白了。
  
  药行主事声音冷下来。
  
  「柳掌榜,这是要扣药行的人?」
  
  柳听烟道:
  
  「不是扣人。」
  
  「是问清楚这页纸去了哪里。」
  
  她看向那本底册。
  
  「底册是他带进来的。」
  
  「断页也在他带来的册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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