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能烧下去的火
第280章 能烧下去的火 (第1/2页)叶霄看着秦策行。
「清出不少人。」
秦策行咳了一声。
慕青立刻伸手扶住他。
这一次,秦策行没有避,只借着她的力站稳了些。
「先清出第一批。」
他看向镇城司里被押进去的人。
「後面还有多少,得等他们开口。」
叶霄道:
「那就是镇城司的事了。」
卢行舟在旁边听着,笑了一声。
「一个送人证,一个送自家人。」
「你们倒是都挺会省事。」
秦策行以左手虚虚一礼。
「辛苦卢副使。」
卢行舟看着他那张白得快没血色的脸。
「秦少主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半个时辰清出一屋子人。」
「我再喊辛苦,倒显得镇城司娇气。」
秦策行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比方才在秦氏内堂时松了许多。
慕青看了他一眼。
刚才在主院里,他一句话折秦怀义的手,冷得满堂管事没人敢喘气。
可到了镇城司门前,到了叶霄面前,他那口气才松了一点。
秦策行看向叶霄。
「这趟外差,到这里也算做完了。」
叶霄道:
「价呢?」
慕青眉梢一跳。
她先看秦策行还在渗血的右手,又看向叶霄。
「叶堂主。」
「少主的血还没止。」
叶霄看了秦策行一眼。
「他还醒着。」
卢行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青嘴唇动了动。
这话不好反驳。
秦策行缓了口气,唇角却扬了一点。
「慕青。」
「叶兄问得对。」
「趁我还醒着,先把帐说清。」
慕青看着他:
「秦氏帐房敢在这笔帐上装糊涂,我先拆他的帐桌。」
秦策行笑意更深。
「那就更该现在说清,免得你明日真去拆。」
他转向叶霄。
「那张价单,入局价、破局价都写得清楚。」
「叶兄破了那枚仿印,也让我活着回来了。」
「这趟,按破局价结。」
他说完,看向镇城司案房里那些被分押的人。
「秦氏自己的烂帐,也翻出来了。」
「照我先前留的话。」
「破局价,再翻一档。」
慕青立刻道:
「少主,说重点。」
「血比帐流得快。」
秦策行一顿,失笑道:
「好,说重点。」
他看向叶霄。
「凝罡用药、异兽肉、现银。」
「都按实物送。」
「药按上等。」
「肉按整份。」
叶霄道:
「现银折成药或异兽肉,都送星辰堂。」
慕青接过话。
「没问题,明日午前。」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亲自送。」
「不让帐房过手。」
叶霄这才点头。
「可以。」
秦策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叶兄现在放心了?」
叶霄道:
「她送,放心。」
慕青眨了下眼。
秦策行也怔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明显了些。
卢行舟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这人也怪。」
「慕姑娘一句亲自送,你就放心了。」
叶霄道:
「她不像会赖帐的人。」
慕青看了他一眼。
「叶堂主这是夸我?」
叶霄道:
「是。」
慕青唇角轻轻一扬。
「那我记下了。」
卢行舟擡了擡眉。
「这也记?」
慕青道:
「叶堂主的夸奖不多见。」
秦策行低咳一声。
「那你可得记好些。」
慕青看着他。
「少主放心。」
「这笔不用你提醒。」
这一句落下,秦策行脸上的笑意反倒轻了一点。
不是淡了。
是松了。
卢行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你们在镇城司门口结外差价,还顺便记人情。」
「问过镇城司了吗?」
叶霄看向他。
「你要分?」
卢行舟脸上的笑一顿。
「不要。」
「我怕这笔也入卷。」
秦策行失笑。
这一笑牵动伤口,他又咳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慕青立刻皱眉。
「少主,先治伤。」
秦策行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血已经把布边染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先前只是临时压住,没真正处理。
他方才在秦氏内堂里没看。
来镇城司路上也没看。
直到这会儿,帐结了,才终於想起自己还伤着。
叶霄道:
「再拖,右手就不用写帐了。」
秦策行看向他。
「叶兄这是关心我?」
叶霄道:
「你还欠帐。」
慕青接得很快:
「帐我盯着。」
「人我也盯着。」
秦策行轻轻叹了一声。
「我在你们眼里,倒像一张会走路的欠条。」
叶霄道:
「会咳血的欠条。」
卢行舟笑出了声。
慕青偏过头,唇角压了一下,没压住。
秦策行咳得更厉害,却也笑了。
「好。」
「那这张欠条,先去治伤。」
慕青扶住他,语气一扬:
「少说话,现在就去。」
秦策行立刻点头。
「听你的。」
慕青扶着他往镇城司侧间走。
卢行舟看着秦氏那几名管事被镇城卫分押,摇了摇头。
「我见过送外人进镇城司的。」
「也见过送一两个替罪羊的。」
「头一回见把自家水牌房一车送来的。」
刚走出两步,秦策行停住。
他脸色仍白,声音却很稳。
「让卢副使见笑。」
卢行舟摆了摆手。
「见笑谈不上。」
「今夜秦氏认脏,活口送镇城司,证物也送镇城司。」
「比那些关起门来烧帐册、沉屍首的,强多了。」
秦策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秦氏门里已经出了脏手。」
「人和证再留在秦氏,就不乾净了。」
「面子比不上乾净重要。」
这句话落下,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案房里,灯一盏盏亮起。
临水签楼。
西漕废栈。
秦氏水牌房。
三路证物分封入卷,活口也被一批批押进不同案房。
门一关,外头的夜色便被隔开了。
卢行舟没有急着让人合卷。
他低头,看着案桌一角那块护城司转办木牌。
木牌已经单封。
封条旁边,旁页已经写好:
护城司夜持转办牌,镇城司门前接证未成。
片刻後,值守镇城卫低声问:
「副使,这块牌并进主卷吗?」
卢行舟看着案桌上的转办木牌。
「不急。」
「另封一页。」
镇城卫一怔。
卢行舟笑了笑。
「护城司明早若来认这块牌,就让他们说清楚,谁批的转办。」
「若不认……」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们说明白,谁借护城司的名,夜里来镇城司门前截人证物证。」
值守镇城卫笔尖停了一下。
随即低头落字。
灯火轻轻一晃。
叶霄仍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今夜伸手的,不止秦氏门里那一只。
……
同一夜。
城主府内署,偏院灯还亮着。
药行东家进门时,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去岚烟内堂。
可岚烟那边的回录,比他先一步到了。
认责书撤了。
正纸残页封了。
抱册执事被留堂问话。
药行主事还在岚烟那边脱不开身。
偏厅里没有茶。
案上只放着一页岚烟回录。
陆沉风坐在案後,看完最後一行,才把回录合上。
「药行先关。」
药行东家脸色一变。
「陆大人?」
陆沉风道:
「明面上的铺门,今夜就关。」
「药仓封一半。」
「帐房换人。」
「抱册执事那条线,让他自己背。」
门外候令的内署执事低低应了一声。
药行东家眼皮一跳。
「他一个抱册的,背得住?」
陆沉风擡眼看他。
「背不住,就让他上头的人一起背,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都死。」
偏厅一下安静。
药行东家喉结动了动。
「陆大人,何必做到这一步?」
「岚烟不过撤了一封认责书。」
「叶霄再能咬,说到底也是下城起家的堂主。」
「柳听烟再护规矩,难道真敢顺着药行查到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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