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逆罡印
第282章 逆罡印 (第2/2页)屋里静了下来。
照寂继续道:
「凝罡圆满前,逆罡必死。」
「凝罡圆满後,也只是多一线活路。」
「逆罡代价依旧巨大。」
顾清章看着那页旧经纸。
「逆罡不是让你变成覆罡。」
「只是让你的刀,在几息里够得着他。」
「让你的罡气变强,不代表你真能赢。」
叶霄低头看那三行短诀。
第一息,逆。
第二息,压。
第三息,斩。
再往後,断。
这是把凝罡这口锋,硬推到不该到的位置。
叶霄看了一遍。
又看第二遍。
屋里没人催他。
直到那几行短诀被他一字不差记进脑中,叶霄才把旧经纸推回去。
照寂道:
「记住了?」
叶霄道:
「记住了。」
顾清章短尺轻轻一敲。
「倒是不客气。」
叶霄没理他,只看向照寂:
「你不怕我死?」
照寂拨过一颗佛珠。
「贫僧今日只开一道门缝,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
「你若死在问武台上,这因果便断了。」
「你若活着下来,代表贫僧的话没有错。」
叶霄看着他。
「什麽话?」
照寂声音很低。
「贫僧说过,你与我佛有缘。」
叶霄道:
「我不入寺。」
照寂只拨过一颗佛珠。
「贫僧可以等。」
顾清章笑了一声。
「和尚,你这话说得像已经把人记进寺里了。」
照寂道:
「贫僧只是等。」
叶霄看向顾清章。
「你呢?」
顾清章道: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後面只剩下看。」
叶霄道:
「看完之後?」
顾清章道:
「你若死在问武台上,今日这盏茶,就算我看走眼。」
「你若真能活着走下来。」
「儒门会重新给价。」
叶霄道:
「我没兴趣。」
顾清章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温和。
「到时候,你会重新想。」
叶霄起身。
「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照寂忽然道:
「非生死之局,别逆到第三息。」
叶霄脚步一停。
照寂道:
「贫僧先前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叶霄没有回头。
「知道了。」
门开。
冷风进来。
叶霄离开听雨楼。
门重新合上,楼梯声渐远。
顾清章看着门口,短尺在指间轻轻一转。
「和尚,你这一手下得重了。」
照寂拨过一颗佛珠。
「贫僧只开了一道门缝,其他的都靠他自己。」
顾清章道:
「门缝後面,也是死路。」
照寂道:
「贫僧倒不这麽认为。」
顾清章笑了笑。
「你赌他会用到第几息?」
照寂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
「第三息。」
顾清章看向他。
照寂低声道:
「但贫僧赌他不会死在第三息。」
屋里静了一瞬。
顾清章端起茶盏。
茶已经凉了。
「你押因果。」
「我看人。」
「倒是难得坐到一张桌上。」
照寂道:
「你不是看不上他?」
顾清章放下茶盏。
「能让你们都停眼的人,我当然要再看一眼。」
「不过这次在他面前的,可不是普通人,我还是认为他过关的可能不大。」
照寂道:
「若他过了呢?」
顾清章眼底笑意深了一分。
「就像我刚刚说的,儒门会重新给价。」
……
从听雨楼出来时,逆罡印已经记在叶霄脑中。
那是一把双向刀。
斩敌,也斩己。
他回到星辰堂时,前厅还亮着灯。
秦策行坐在厅中,手边放着一盏热茶。
他的右手已经能动。
虎口处还留着一道浅淡新痕。
慕青站在他身後,看见叶霄进门,先看他的脸色,又看他腰间那把刀。
秦策行放下茶盏,起身一礼。
「叶兄。」
叶霄看了他的右手一眼。
「好了?」
秦策行笑道:
「秦氏医师守了大半个月。」
「再不好,药房该先急了。」
叶霄道:
「能写帐了?」
秦策行笑意更深。
「能写。」
「所以我今日才来。」
马武站在一旁,听见这句,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秦少主,你不会是後悔了吧?」
「上次给的东西,堂主可都吃完了。」
秦策行看向他。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没往回讨过。」
「况且上次那些东西,都是叶兄自己挣来的。」
「我还觉得给少了。」
马武刚松一口气。
秦策行又道:
「今日来,是为了清帐。」
马武脸色一僵。
慕青唇角轻轻一扬。
叶霄看着秦策行。
「什麽帐?」
秦策行目光落到他腰间那把沉黑长刀上。
「刀帐。」
马武刚张嘴,又闭上了。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刀。
刀在鞘中。
无声。
秦策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很平的旧纸,放到桌上。
纸色发黄,边角有些脆。
「这是秦氏旧库里翻出来的一页旧炉帐。」
严泉看了一眼。
看到帐字,他本能地多看了两息。
秦策行道:
「这段时间,秦氏清理门户。」
「水牌房、帐房、旧库调阅册,全都重新对了一遍。」
「昨夜,旧库那边翻出这页旧帐。」
他看向叶霄。
「刀已经送给叶兄,便是叶兄的刀。」
「但帐没说清楚,就是秦氏藏帐。」
秦策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页旧纸。
「这把刀,在秦氏库里压了很多年。」
「不是没人看得上。」
「恰恰相反。」
他看向叶霄腰间那把沉黑长刀。
「秦氏宝器刀不少。」
「可若只论锋,它排第一。」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马武眼睛一下睁大。
「第一?」
秦策行点头。
「至少库册上,是这麽记的。」
「秦氏两位供奉,当年都想拿。」
马武忍不住道:
「那你还给堂主?」
秦策行笑了一下。
「刀放在库里,再锋也只是帐上的东西。」
「放到该用它的人手里,才叫刀。」
慕青在旁边淡淡道:
「少主当初确实下了重注。」
秦策行没有否认。
他看向叶霄。
「当时我只知道它锋得有些不讲道理。」
「秦氏炉师也说过,这把刀成炉时,锋芒有异。」
叶霄没有说话。
秦策行道:
「以前只知道结果。」
「不知道原因。」
「昨夜旧库重新对帐,才翻出这页夹在炉帐背面的旧批。」
他把旧纸往前推了半寸。
「这上面补了一笔。」
「锻刀时,那名外炉客在最後一刻,自己投了一样东西进炉。」
叶霄眼神微动。
「什麽?」
秦策行道:
「没人认得。」
「炉师不敢定名,帐房也不敢乱写。」
「最後只在炉帐边上,留了两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