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覆罡惊城,药线入阁
第302章 覆罡惊城,药线入阁 (第1/2页)天还没亮。
上城几处灯,先亮了。
城主府内署。
镇城司值房。
秦氏主院。
四大武馆。
还有那些挂着旧匾的高墙大院。
风声不是一起到的。
可落进屋里的第一句话,都差不多。
叶霄出关了。
叶霄入覆罡了。
消息递进去时,许多屋子都静了一下。
三日前,问武台上,叶霄还是凝罡。
他以凝罡逆伐周承渊,逼出周氏护命宝玉,已经惊动天渊。
可那一战後,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一身血走下问武台。
右臂几乎擡不起来。
气息乱得厉害。
那一夜,城主府给过红封。
世家给过路。
四大武馆也递过法和价。
他全都没接。
没人知道他如何拿法。
也没人知道他能不能撑过去,还有没有机会成覆罡。
可三日後。
他自己入了覆罡。
没有挂城主府的名。
没有接世家的路。
也没有承四馆传法之情。
出关第一夜,万胜封楼,百草开库,宝通开路,赤梁低头。
星辰堂,也在赤梁门前改了名。
星辰阁。
这块匾还没挂到下城门前。
可这三个字,已经先一步进了上城几间灯火未熄的屋子。
……
城主府内署。
陆沉风看着案上的短报,许久没有说话。
灯芯烧得很稳。
案上的短报叠了三张。
第一张。
叶霄,覆罡。
第二张。
万胜封楼,百草开库,宝通开路。
第三张。
赤梁低头,沈戈死,梁镇山闭馆清帐三日。
执事站在案前,声音放得很低。
「陆大人,消息反覆核过。」
「万胜楼里,五名黑筹刀客,没能近他三尺。」
「百草主库开了。」
「宝通赵四海死,仓口副钥交出。」
「赤梁门前,梁镇山问两刀。」
陆沉风擡眼。
「说。」
执事道:
「叶霄刀停在梁镇山喉前。」
屋里安静下来。
梁镇山那把老刀,不是摆着看的。
赤梁能在上城立这麽多年,也不是靠门脸撑着。
陆沉风指尖停在第一张短报上。
覆罡。
这两个字,比前面所有传闻都重。
他想起三日前那封原样带回来的红封。
也想起叶霄那句话。
路上有绳,就不是他的路。
那时候,他只觉得叶霄太硬。
硬得近乎不知进退。
错失了一条好路。
可现在,那条被退回来的路,反倒显得窄了。
执事低声问:
「陆大人,若有人……」
陆沉风直接打断他。
「若有人来府里递话,不接。」
「若镇城司收卷,城主府不拦。」
「若有人问城主府怎麽看星辰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案上的灯火轻轻一晃。
陆沉风道:
「就说,这样的人城主府压不住。」
「更没打算压。」
执事低头。
「是。」
陆沉风又道:
「入府档。」
执事立刻提笔。
陆沉风一句一句说。
「叶霄入覆罡。」
「出关夜,清万胜、百草、宝通、赤梁四家旧帐。」
「星辰堂於赤梁门前改称星辰阁。」
「新匾未挂,名已入档。」
执事笔尖顿了一下。
「是。」
陆沉风看向窗外。
有些名字,已经不能按旧价来算了。
片刻後,他又补了一句:
「另递州府。」
执事眼神微变。
陆沉风声音很平。
「州府既然已经留了急签,有关叶霄的动静,就必须立刻传去。」
「写清楚。」
「他没接城主府的路。」
「也没接世家和四馆的路。」
「他是自己入的覆罡。」
执事提笔时,手指比刚才更稳了些。
「是。」
……
镇城司值房。
灯添了三盏。
顾平坐在案後。
面前摆着四只空卷封。
万胜。
百草。
宝通。
赤梁。
四个名字分开放着。
每一个在上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值夜镇城卫立在案前,声音压得很低。
「顾副使,审核完毕。」
「星辰堂在赤梁门前改了名。」
「梁镇山认帐,沈戈已死。」
「赤梁闭门清帐三日。」
「梁镇山供奉名已定,三日後带乾净刀入阁。」
值房里更静了。
顾平看着那四只空卷封。
他想起叶霄刚补进天级册时,也有过一场夜议。
那时候,有人觉得叶霄走得太快。
他也说过一句话。
功归功。
门归门。
天级册补进去了,不代表凝罡这一步,他就真能走通。
只要他一日不成凝罡,在镇城司里,就还影响不了局面。
後来,叶霄成了凝罡。
那句旧批,被他划过一次。
而现在。
覆罡两个字已经落到案前。
顾平伸手,打开旁边旧卷。
天级名册、黑封卷、凝罡成、斩凝罡、寒骨岭双王、龙门榜首。
问武台逆伐周承渊。
一行一行,越往後越重。
看了片刻,顾平合上旧卷。
「开四卷。」
镇城卫立刻低头。
「是。」
顾平拿起第一只空卷封。
「万胜封楼,旧票册,死帐册,入卷。」
「是。」
第二只。
「百草药帐、换药帐、封口相关帐册,入卷。」
「是。」
第三只。
「宝通服软,递常约,三处仓口副钥交割,旧货路帐,入卷。」
「是。」
第四只。
顾平停了一息。
「赤梁屍帐纸,拦线供词,沈戈亲笔,入卷。」
镇城卫笔尖落下时,顾平忽然又道:
「另起一页。」
镇城卫擡头。
顾平道:
「天级镇城卫叶霄。」
「覆罡。」
「出关夜,清四家。」
镇城卫手指一紧。
他低头。
「是。」
笔尖落下。
值房外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四只空卷封旁,多了一行新字。
……
秦氏主院。
灯火一夜未熄。
秦策行披着外袍坐在案後。
慕青把最新送回来的短笺放到案上。
秦策行看完第一张时,没有说话。
看完第二张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等看完第三张,他唇角终於动了一下。
慕青问:
「笑什麽?」
秦策行道:
「笑那顿酒,雷翼老馆主该欠下了。」
慕青也笑了一声。
「他欠不欠酒,我不知道。」
「但少主当初送刀时那口气,终於不用再压着。」
「族里那些老东西,该明白少主的眼光有多好了。」
秦策行没有反驳。
他擡手,指尖停在覆罡二字上。
「我知道他能过门。」
「但没想到,他过得这麽快。」
慕青道:
「还这麽狠。」
秦策行看了她一眼。
慕青把另一叠薄纸推到案前。
「照出来的暗帐。」
「名字、车印、铺印、帐房印,能拿到的都在这里。」
秦策行接过那叠纸。
他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看完。
最後,他把纸重新合上。
「备车。」
慕青问:
「送去星辰阁?」
「嗯。」
慕青看着他。
「少主自己去?」
秦策行摇头。
「我现在去,外人会说秦氏借他的势。」
「朋友道喜,不该把秦氏的影子压过去。」
慕青明白了。
「那我去。」
秦策行点头:
「见到叶兄,替我带一句话。」
慕青看着他。
秦策行笑了笑。
「恭喜。」
慕青挑眉。
「就两个字?」
秦策行道:
「就两个字。」
「他不缺人替他说漂亮话。」
「朋友说这两个字,够了。」
慕青点头,推门出去。
晨前冷风灌进来,又很快被门挡住。
秦策行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张写着星辰阁的短笺。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
「叶兄。」
「恭喜。」
「这一次,真站上去了。」
……
岚烟武馆。
廊下灯火还亮着。
柳听烟站在檐边。
指间那枚铜筹,很久没有转动。
女弟子从外面回来,衣摆上还沾着晨前寒雾。
「师姐。」
「赤梁也低头了。」
柳听烟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她问:
「出刀了吗?」
「出了。」
「几刀?」
「两刀。」
女弟子喉咙动了一下。
「第一刀,叶霄接了。」
「第二刀,梁镇山没接住。」
铜筹在柳听烟掌心轻轻一响。
她想起这三日河街传回来的风声。
那时女弟子问她,要不要递话。
她说,再看。
他若撑得住,不用岚烟递话。
他若撑不住,递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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