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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夜拦血车,孤身入宅

第313章 夜拦血车,孤身入宅 (第1/2页)

完全体,难道不能这样就好?四家没人再退。
  
  林砚在新册上补下八个字。
  
  血药递门。
  
  四家亲见。
  
  前四个字,把那只血药瓶钉成星辰阁上城门接下的第一笔血帐。後四个字,把四家也写进了这笔帐里。
  
  他们亲眼见过。
  
  往後谁也别说不知道。
  
  叶霄看向葛青藤和严泉。
  
  「药继续验。」
  
  「旧百草暗库,南墙旧库,往回翻。」
  
  「能定什麽,写什麽。没定死的,不写死。
  
  葛青藤拄杖点地。
  
  「老夫亲自查。」
  
  严泉接过封药盒,骂音效卡在喉咙里,脸色比药瓶里的血还难看。
  
  「血药留阁?」
  
  「留。」
  
  叶霄道:「血药不出门。」
  
  他又看向林砚。
  
  「药瓶、血布、陈守供词,原物封存,拓样入册。」
  
  林砚已经取出薄册,将药瓶、血布拓样和陈守供词一并封好。
  
  证物留阁。
  
  线出去查。
  
  帐先钉住。
  
  叶霄转向梁镇山。
  
  「梁供奉。」
  
  梁镇山擡眼。
  
  「在。」
  
  「守门。」
  
  梁镇山只看了一眼街口,又看了一眼跪在石阶边的陈守,便点头。
  
  「门在。」
  
  星辰阁上城门刚挂,血药当众递进来。这个时候,门不能空,人证也不能丢。
  
  叶霄又看向荒狼,只让他一人听见。
  
  「青柳巷。」
  
  「你先去。」
  
  「不进门,不问人,不惊动。」
  
  「看正门、侧门、後巷、车轮、新泥、灯火、换岗。」
  
  荒狼擡头。
  
  叶霄继续道:
  
  「看见车,不拦。看见人,也不救。」
  
  「现在救一个,可能丢一车。」
  
  荒狼低头。
  
  「明白。」
  
  最後,叶霄看向马武。
  
  「你带陈守回河街。」
  
  「认人,认路,认契。」
  
  「谁牵线,谁给钱,谁按手印,谁见过陈莺上车。」
  
  「拿过同样短契的人,一起查。」
  
  马武眼里的火慢慢收住。
  
  「是。」
  
  叶霄看了他一眼。
  
  「不要砸人。」
  
  马武嘴角绷紧。
  
  「知道。」
  
  叶霄道:「我要名字。」
  
  马武低头。
  
  「明白。」
  
  陈守喉咙动了动。
  
  「叶阁主,我……」
  
  马武一把按住他的肩。
  
  「你现在一个人出去,会死。」
  
  陈守脸色发白,终於没再开口。
  
  四家主事站在门前,看着星辰阁的人各自散开。没人再觉得今日只是来贺门。
  
  日色西斜。
  
  荒狼先到青柳巷。
  
  他没有走正街,也没有从巷口直撞进去,而是绕过两条窄巷,坐在青柳旧宅斜对面的馄饨摊前。
  
  青柳巷在上城偏东,巷子窄,石路乾净。旧宅门不大,墙却高。侧门檐下挂着两盏灰灯,灯罩压得低,只照门前三尺。
  
  荒狼没有看门。
  
  他看路。
  
  戌时三刻,一辆灰布马车从南边小道拐进来。车夫帽檐压得很低,车帘垂着,帘角被风掀开一线,很快又落下。
  
  车停在旧宅侧门。
  
  门里出来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把车帘掀开。
  
  车里先後被扶下来几道身影。
  
  有人蒙着眼,有人手腕被细绳勒着。最後一个脚下一滑,露出一双旧麻鞋。
  
  鞋边沾着湿灰。
  
  荒狼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河街灰泥。
  
  侧门合上。车没有久停,很快掉头出了巷子。
  
  荒狼没有追。
  
  他离开前,只看了一眼车轮。
  
  轮缝里,也压着河街湿灰。
  
  另一边,马武带陈守回了河街。
  
  河街夜里风冷,巷子窄,屋檐低,竈烟和潮气贴在人脸上。陈守家门口围着几个人,看见星辰阁的人来,立刻让开。
  
  陈守的娘坐在门槛里,头发花白,怀里抱着一件旧棉袄。
  
  那是陈莺的。
  
  袖口补过三次,针脚很细。
  
  老人看见陈守,又看见马武,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出声。
  
  马武蹲下。
  
  「谁带陈莺走的?」
  
  老人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女工短契。
  
  预支月钱十二两。
  
  上城青柳外宅。
  
  洗衣、浆布、洒扫。
  
  月钱三两。
  
  马武看着那张契,眼神一点点冷了。
  
  十二两。
  
  对上城人不算什麽。
  
  对河街的人,是救命钱。
  
  「中间人是谁?」
  
  陈守哑声道:「刘婆。」
  
  「哪条路上的?」
  
  陈守低着头。
  
  「清伎坊。」
  
  马武擡眼。
  
  「清伎坊的人,替青柳外宅牵女工契?」
  
  陈守摇头。
  
  「她嘴上不提清伎坊,只说上城外宅缺短工,月钱高,还能先支钱。」
  
  「有契,有手印。」
  
  「看着像正经活。」
  
  马武把那张短契收进油纸。
  
  「还有谁?」
  
  陈守沉默了一下。
  
  「河街林家的阿桃。」
  
  「交界区的素荷。」
  
  「还有你们伤房里,赵老二的媳妇。」
  
  马武猛地擡头。
  
  「谁?」
  
  陈守不敢看他。
  
  「赵老二前些日子伤着腿,在你们伤房吊药。他媳妇说家里没米,想找活。」
  
  「刘婆说,上城有短工,月钱高,还能预支。」
  
  「她去了三日,没回。」
  
  门口几个下城女人低着头,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脸冻得发红。
  
  「我嫂子也去了。」
  
  「我家隔壁三丫也去了。」
  
  「都说是去做工。」
  
  「契上有印。」
  
  「有人找过护城司,可他们只回,有契,有钱,不算失踪。」
  
  马武看着她们。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陈守为什麽要在星辰阁挂匾时冲上门。
  
  不是没人找过。
  
  是找了也没用。
  
  有工契,有手印,有预支钱,自愿做工。
  
  几句话盖下来,活人就从下城帐上被挪走了。
  
  马武把那些短契一张张收好,转身就走。
  
  他没有骂。
  
  星辰阁前厅里,灯还亮着。
  
  内间,封药盒摆在案上。严泉把十五日前圈过的那页南墙旧库异常帐摊开,纸边压着几粒封蜡碎屑。
  
  门前已经验过血药成分。
  
  现在要验的,是它从哪条路出来。
  
  葛青藤刮下一点瓶口封蜡,放到灯下,用银针轻轻挑开。蜡心里露出一点暗黄旧印泥,带着极淡的药腥。
  
  严泉皱眉。
  
  「这也能认?」
  
  葛青藤把蜡屑推到旧帐旁。
  
  「南墙旧库那排窄口药瓶,封口就是这道暗纹。」
  
  严泉脸色变了。
  
  葛青藤又从药液底部挑出一点灰白残渣,和南墙旧库封箱里取出的灰骨粉样并在一处。
  
  颜色、细度、腥味,都对上了。
  
  严泉盯着旧帐上那四个字。
  
  他冷笑一声。
  
  「修库损耗……」
  
  「损到血药里了?」
  
  葛青藤看着那页帐,许久没有合上。
  
  「南墙旧库这条暗线,一直有人续着。」
  
  入夜後,消息陆续回到星辰阁。
  
  最先回来的是马武。
  
  他带回几张女工短契拓样。
  
  陈莺。
  
  阿桃。
  
  素荷。
  
  赵氏。
  
  几张契的字迹不同,印却一样。
  
  旧清伎坊的小红印。
  
  马武把油纸包放到案上。
  
  「陈莺不是第一个。」
  
  林砚打开短契,手指停了一下。
  
  他认出赵老二的名字。
  
  那男人前几日还躺在伤房里,抓着严泉的袖子问药钱能不能先欠。那时,他媳妇就在旁边抹眼泪。
  
  林砚低头写帐。
  
  一个又一个名字,皆以高价女工名义入上城。
  
  短契有印。
  
  护城司未入失踪案。
  
  没过多久,荒狼从後门进来。
  
  「青柳旧宅进了一辆车。」
  
  林砚笔尖停住。
  
  「几个人?」
  
  「至少三个。」
  
  「都是什麽人?」
  
  「有上城衣料,也有下城麻鞋。」
  
  马武的脸一下冷了。
  
  荒狼继续道:「车从南边小道进巷,轮上有河街灰泥。旧宅侧门接人,没人报名字,没人点帐。」
  
  林砚一字不漏记下。
  
  片刻後,他看着帐册,声音低了些。
  
  「药线,接上人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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