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明物沉水,神威入刀
第347章 明物沉水,神威入刀 (第2/2页)一圈之後,又走第二圈。
还有一点滞涩。
但不乱。
又过半个时辰,那点滞涩终於散尽。
罡核重新归定。
叶霄睁开眼时,案边已经空了十几只丹瓶,异兽肉也少了一大半。
这些东西若给旁人,没有一两个月,根本消耗不完。
到他这里,才几个时辰,就少了大半。
叶霄没有可惜。
活下来的资源,才叫资源。
叶霄拿起黑刀。
陆绝那一刀,重新在心里落下。
灯火低矮。
刀罡临身。
整座前厅,都像被那一刀往下按了一寸。
《神威破天刀》最难的,不是刀路。
是刀还没落,人的气已经先被夺走。
叶霄闭上眼。
琉璃骨清感一点点铺开。静室里的灯火声、衣料摩擦声、兽肉油脂冷掉的细响,全都往外退。
最後,只剩体内那口罡。
一缕罡气从罡核边缘走出,过胸腹,入肩背,再往腕骨下方送去。
哪里浮了一分,叶霄能感觉到。
哪里滞了一息,他也能感觉到。
起刀。
聚威。
破罡。
归刀。
这四个关节,寻常人只能照着练。练错了,往往要等刀路断掉、罡气散开,才知道错在何处。
叶霄不用等。
罡气刚偏出半寸,琉璃骨清感便先一步照了出来。他指节微动,那一缕罡气重新回到腕下。
再起。
再偏。
再收。
灯火在他面前轻轻一晃。
叶霄没有睁眼。他握住黑刀,没有出鞘,只让刀身离鞘半寸。
半寸之内,罡气从腕骨下方聚起,沿着刀柄往前推。刚推到一半,灯火不但没有低下去,反而轻轻一跳。
不算错。
这一刀已经有了神威破天刀的影子。
可还不够。
刀威能起,却压不住破罡那一下。压不住,刀再快也只是空架子。
叶霄拔刀。
第一刀落下,木桩表面凹了一线。
第二刀落下,灯火往下一伏。
第三刀落下,案上副页边角轻轻一颤。
他没有追快。
这一刀,要把自身罡气、刀路和落点,全部拧成一口重刀。
轻了,刀威浮散。
重了,刀威僵死。
早了,破罡不成。
迟了,归刀断开。
叶霄一刀刀改。
第一日,案边丹瓶又空了许多,木桩上多了几十道浅痕。
第二日,异兽肉只剩两包,黑刀每一次落下,灯火都会先低一瞬。
第三日傍晚,最後一瓶丹药见底。
静室里的药气已经淡到几乎闻不见。案边只剩几张沾着油霜的封纸,冷冷贴在桌面上。
叶霄站在木桩前,又一次起刀。
这一次,灯火没有乱跳。
它缓缓低下去。
黑刀还未真正落下,木桩表面先无声凹陷,仿佛被一口看不见的重刀按住。
下一息,刀锋落下。
裂痕从凹处直贯到底。
哢。
一声轻响。
木桩分开。
没有木屑炸开。
也没有刀风外泄。
叶霄收刀。
眼前,命格光字微微一闪。
【神威破天刀·入门:1/5000】
叶霄没有再看光字。
他低头看着掌中黑刀。刀身仍旧沉冷,可那一线刀威,已经能从罡核一路送进刀锋。
陆绝那一刀,终於不再只压在他身上。
也落进了他的刀里。
但他也明白,玄衡宗再来问罪,便不会只带一封素帖。
叶霄收刀入鞘,推门而出。
暮色已经压到後院。廊下风冷,吹散了屋里最後一点药气。他衣衫乾净,脚步已经稳了。
前厅里,林砚正伏在帐案前。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先松了一口气,随後从帐案下抽出一本薄册。
册皮无题,里面夹着几张湿过又晾乾的纸。
林砚低声道:「阁主,这段时间水线那边回来的记录,都在这里。」
他把薄册推到叶霄面前。
「我没敢删,也没敢替他们改话。」
叶霄接过薄册。
册页不厚,却记得很碎。
挑水人的字歪,纸边还沾着井泥。他只写了一句:西侧旧井打上来的水,桶底多了一层黑砂。
药铺夥计那页有淡淡药渍,写的是东桥水口夜里有潮铁味,像旧铁栅泡久了,从水底翻上来。
守夜人不会画图,便在纸上描了半截断掉的灯影,旁边补了一句:风停时,也断。
修沟匠那条最短:旧水门偏缝,回水顶木屑。
还有清石巷、南街旧井、外河前段。
有的只是一句话。
有的连字都写不正。
这些话放在外头,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叶霄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在清石巷那页停了片刻。
那是送东西过去的人顺路带回来的。
巷口风灯下那块青石,白日晒过一次,傍晚又湿了。水迹没有往外散,反倒往旧井旁收。
叶霄合上薄册。
林砚一直没出声。
他看过这些记录。
旧井,旧沟,灯影,水声,返潮,黑砂。
哪一条都不像大事。
哪一条又都不能直接丢。
叶霄道:「旧图。」
林砚立刻把早备好的图卷取出。
旧渠图、河街水路旧档、坊间排水旧册、修沟匠残图,一张张摊开。
叶霄把七处位置一一落到图上。
西侧旧井。
南街旧井。
星辰阁门前沟口。
清石巷旧井。
旧水门。
东桥水口。
外河前段。
七点落在明渠上,散得很开。
林砚看着那些点,眉头慢慢皱起。
「明渠上连不到一起。」
叶霄没有接话,又看旧线。
旧线淡得厉害。有的被新渠盖住,有的断在半路,有的只剩一截旧墨痕。
纸上看不出答案。
但能省路。
叶霄把薄册收进袖中,又将旧图卷起。
「先看实水。」
林砚一怔。
叶霄道:「记录只能定先後。」
「是真是假,我去看。」
他从後门离开星辰阁时,前厅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