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一枚天渊,三门出手
第349章 一枚天渊,三门出手 (第2/2页)那名城外镇罡已经掠出两丈。
白简展开的瞬间,他脚下那片水面忽然白了一寸。
白得发乾。
真成了纸面。
他的身形猛地一坠。
那一步还没落稳,白简已替他写成一笔。
越界。
未乱。
暂记。
那名城外镇罡脸色终於变了。
他想强行拔步,脚下罡气再炸。
那一寸白水纹丝不动。
他的膝骨发出一声闷响,肩背被一页无形卷册扣住,整个人硬生生矮了半截。
贴在他身外的护体罡猛地一涨。
刚涨半寸,就被那片白水扣了回去。
罡气还在。
护体罡也还在。
脚却擡不起来。
冰川馆主眼神微沉。
「儒门手段果然可怕,这人可是镇罡老手……」
龙光馆主道:「贴水掠出两丈,脚下罡气还没散。」
雷翼老馆主咧嘴,脸上无笑意。
「流云城那边的强者。」
「可对上儒门天才,还远远不够。」
顾清章声音温和。
「入界者,留名。」
短尺再落。
「乱水者,记过。」
白简翻过一页。
「伤民者,记罪。」
三句话落下,水口附近那些暗中蓄起的气机,全都低了一层。
河街脚夫只觉得这书生在替镇城司补规矩。
四位馆主看到的,却是另一层东西。
岚烟馆主看着白简,声音低了一分。
「他拦的不是人。」
龙光馆主看着白简,又看向镇城司记册人的笔。
「他把这片水口,写成了官面。」
雷翼老馆主接过话,嗓音低沉。
「官面也好,书面也罢。」
「先把你的路写死。」
他咧了咧嘴,脸上却没有笑意。
「儒门最狠的地方,从来不在字上。」
叶霄在旧檐阴影里看懂了。
顾清章先不碰那缕暗青水声。
他先给所有入局者定名分。
名分一落,脚下那一步,就不只是一步了。
有了这一笔,生死才能入帐。
那名城外镇罡咬牙拔脚。
冷汗从额角滚下。
他硬生生把那只脚从白水里抽出,退回界外。
一步退,淡墨还拖在脚底。
两步退,墨痕仍在。
直到第三步退出铜灯冷光,那一线墨痕才慢慢散去。
可那名城外镇罡没有就此退走。
他站在界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那点惊色很快被狠意压下去。
下一息,他忽然反手一掌,隔着铜灯冷光,拍向脚下那片未散的淡墨。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帐能不能记死人!」
掌缘处,一线罡锋亮起。
掌还未落,水面那点淡墨已经被割开半寸。
掌罡随後砸下。
水面猛地一震。
那一线淡墨被他打得溅开半寸。
顾清章终於擡眼。
白简翻过一页。
刚才那行「暂记」,在纸上微微一沉。
紧接着,第二行墨字浮出。
抗记。
第三行。
乱水。
短尺落下。
最後两个字,比先前都重。
结案。
那名城外镇罡脸色骤变。
他想退。
迟了。
脚下那一寸白水忽然卷起,纸页倒翻一般,从他脚踝缠到膝骨,再从膝骨覆上脊背。
水面静得发冷。
只响了一声骨裂。
哢。
那名镇罡武者被白水按得跪下。
他的罡气还在往外炸,可每炸出一寸,就被卷册扣回一寸。到最後,罡气挤在骨缝里,硬生生把他背脊顶弯。
他张了张嘴。
没能出声。
白简上那两个字,轻轻一合。
结案。
镇城司记册人的笔尖随之落下。
那名城外镇罡的额头砸进水里。
水面只溅起半寸。
再无动静。
四馆身後的弟子都安静了。
刚才他们看见五道镇罡气机压着水面,心里还没完全转过来。
直到这具屍体倒进水里,他们才真正想起这两个字的重量。
若在平日,这种人走到武馆门前,只凭一身罡气,便足够让一座武馆闭门。
可在顾清章白简里,他连撕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平日觉得馆主已是天渊城里极高的山。
现在,他们看见了山外之山。
界绳外,一个被镇城卫挡住的覆罡武者,本来还攥着兵器。
此刻他掌心忽然松开。
刀柄滑了一寸,被他死死按住,才没有落地。
他看着水里那具屍体,脸色发灰。
那不是江湖客。
那是镇罡。
一个能让他所在武馆闭门避让的镇罡。
死得只溅起半寸水花。
冰川馆主沉默一息。
「他死了。」
雷翼老馆主道:「进了帐,还敢撕帐。」
「死得不冤。」
冰川馆主身後,一名抱刀弟子喉结动了动。
他的手还按在刀鞘上。
可那只手,已经不敢再收紧。
桥洞阴影里,有人笑了一声。
「顾清章,你们儒门真有意思。东西还没拿到,先把帐铺满。」
林归舟靠在旧柱旁,手里没握剑。
可他背後的剑已经响了。
顾清章看过去。
「你们道门,也还是不等帐落。」
林归舟懒洋洋道:「水没合,灯影也没合,等你落墨?」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不在旧柱旁。
普通河街人只看见桥洞里的水影断了一瞬。
再接上时,林归舟已经站在白简边缘。
他未碰白简,未踩界绳,也未让镇城司记册人的笔落到自己名上。
他的脚尖,踩进了水声将合未合的一息。
水声一虚。
灯影一断。
白简未合。
那一息,便是门。
剑光贴着白简边沿一偏。
半寸。
白简未碎。
界绳未动。
顾清章的短尺还在原位。
林归舟已经过去了。
四位馆主那边,一时无人开口。
柳听烟指间铜筹轻轻一动,又被岚烟馆主擡手按住。
岚烟馆主没有看剑。
她盯着林归舟的脚。
「别看他快不快。」
「看他落在哪。」
龙光馆主脸色微沉。
「帐还没落,人已经走了。」
冰川馆主终於开口。
「半息。」
雷翼老馆主道:「半息都不到。」
一名持枪武者眼神一狠,趁林归舟刚过白简,枪尖贴水横扫而来。
枪尖外,一线枪罡先行破水。
半丈水花被那道罡锋带起,铜灯冷光被切成碎片,旁边几个镇城卫甲叶轻响。
雷翼老馆主扫了一眼。
「这一枪够凶。」
冰川馆主声音冷硬。
「真落到武馆门前,没人敢硬挡。」
话音刚落,林归舟连眼皮都没擡。
背後长剑自行出鞘一寸。
一寸剑光贴着枪身往上一滑。
无撞响。
无爆罡。
那道枪罡被剑光顺着枪杆揭开,倒卷回去。
持枪武者胸前护体罡刚刚合拢,右臂那口罡已经先乱了。
他的脸色骤白,虎口先裂。
紧接着,手腕、肘骨、肩胛,接连响起三声闷裂。
枪罡沿着他自己的枪杆倒冲回臂骨,一寸寸把那条手臂绞得变形。
长枪脱手。
他身外护体罡仓促一撑,想把倒卷回来的枪罡扣住。
只撑了一息,罡层便从右肩一路凹到胸前。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桥柱下,右臂软如断绳,半边身子都在抽搐。
雷翼老馆主脸色沉了下去。
「废了。」
柳听烟低声问:「一条手臂?」
雷翼老馆主看着那持枪武者抽搐的肩背。
「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