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掌血认路,门中藏杀
第357章 掌血认路,门中藏杀 (第1/2页)天还没亮,星辰阁门外响起三下轻扣,三下之後,门外便没了动静。
马武睁眼时,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他没有立刻开门,先贴着门缝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秦氏旧炉院的老炉工。
老炉工袖口沾着炉灰,指缝里嵌着黑渣,脸色被一夜炉火熬得发白。他站在门前,连呼吸都收着,那副样子,仿佛惊动星辰阁事小,惊动秦氏旧炉里那口火才是真要命。
马武这才拉开门闩。
老炉工进门後,先往堂里扫了一眼,低声问道:「叶阁主在吗?」
林砚正在案边整理昨夜副册,笔尖停住。严泉从伤房廊口出来,袖上还带着药味,他看了老炉工一眼,又看向内堂。
叶霄已经出来了。
他腰侧仍然空着。
老炉工的目光在那处空位上一触,立刻收回。
「焦师傅让我来请叶阁主。现在去秦氏。」
叶霄道:「炉出事了?」
老炉工喉咙动了动。
「焦师傅说——」
他停了一息。
「掌血按刀。」
堂里静了一下。
林砚的笔没有再落,马武侧身让出门。
叶霄只道:「守阁照旧。」
马武应声:「是。」
叶霄走出星辰阁。
长街还没亮透,下城石阶浮着一层湿雾。他穿过几条尚未开门的街巷,沿着上城石道往秦氏去。越往上,路面越乾净,风灯也越齐整。
秦氏旧炉院仍旧封着门。往日这个时辰,炉工早该清灰、擡炭、试风口,今日院里没有铁钳碰地的声响,两重门後,只剩炉火隔墙伏着一线暗红。
门一开,炉火气扑面而来。热意不烈,却堵在喉间,那股闷劲,分明是一口烧红的铁被厚灰死死捂在底下。
焦三炉站在窄炉前。
他一夜没睡,眼里全是血丝,头发比昨日更乱,袖口又烧穿了一块。见叶霄进门,他先看叶霄的手,再看炉腹里的火,牙缝里挤出一句:「昨夜我说第一夜只看火。」
他嗓子里全是躁意。
「我没错。」
「第一夜只该看火。」
他盯着炉腹,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它偏要找人。」
秦策行也在。他站在炉门侧後方,外袍披得不齐,袖口沾着炉灰,显然也是半夜被叫来的。
叶霄没有寒暄,只看向窄炉。
炉门封着两道,门上铺着三层灰线。其中一条从炉腹下方绕出,贴着地面游过来,最後停在刀柄方向。那条线很细,像一条烧暗的筋。
炉腹里,一缕黑纹贴着刀柄方向缓缓游动。它不撞炉门,也不乱窜,只一寸寸沿着那段灰线走,像等着某只手落下。
焦三炉擡手拦住叶霄。
「别碰炉。」
叶霄停步。
焦三炉又道:「也别乱滴血。」
他蹲下身,用一根细铁钳点了点地上灰线。
「掌心按这里。」
「不用催罡,灰线会自己牵你这口气。」
「刀身不能碰,炉门也不能开。」
叶霄伸出右手,掌心落下。
灰线没有炉火该有的烫意,反倒带着封灰後的凉。
下一息,炉门内那缕火意顺着灰线游出,极细,极快,从他掌心割开一线。血渗了出来,不多,只有一点。
那一点血落进灰线时,叶霄掌下那口罡,也被灰线牵出一缕。
炉腹里的黑纹停住了。
旧炉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黑纹没有扑向那点血和罡,也没有吞掉。它沿着灰线一点点往回收,先贴向刀柄,再一点点没入刀身深处。
叶霄掌心那点血和罡被灰线吃掉,火意随之退回炉内。
痛很轻。
可那一瞬,他听见刀里传来极低的一声震动。
那声音没有求他的意思,只隔着炉火,把他这口血和罡记住了。
焦三炉盯着炉腹,半晌没有骂人。他擡了擡手,似乎想摸炉门,可手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他这辈子见过刀吃火,也见过火吃刀。
没见过一把还没成的刀,隔着旧炉去认一个人的血和罡。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骂。
外院两个老炉工守在风闸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秦策行袖中的手,也慢慢松开。
焦三炉终於吐出一句:
「第一关过了。」
叶霄收回手。掌心血线很浅,火意已经退了,只剩一点灼痕。
秦策行看向炉腹:「这算认主?」
焦三炉立刻瞪他。
「认个屁。血祭和认主都沾不上边。」
他指着炉门,声音重新硬了起来。
「认路。」
他看向叶霄。
「它先认住你这口血和罡,火才知道往哪儿走。第三枚黑残片现在肯接你的血和罡,接下来,才轮到旧炉做事。」
叶霄问:「多久?」
「七日。」
焦三炉站起身。
「七日内,旧炉不能开,风口不能乱,火不能断。谁动炉门,我剁谁手。」
「七日後,开第一看。」
两个老炉工低头应声。
焦三炉盯着炉腹:「顺了,刀身才开始真正咬住第三枚黑残片。若它真肯再过一关,老子这辈子就真能打一回极品宝器。」
「若不顺……」
他看了一眼叶霄掌心。
「你还得来掌血镇刀。」
「时间也还得拉长。」
叶霄点头。
秦策行这才开口:「叶兄,七日内,秦氏旧炉只守这一把刀。」
「有劳。」
叶霄看了一眼炉门。刀还在里面,此刻也拿不出来。
他没有再看,转身离开旧炉院。
走出秦氏主院时,天边刚泛青。腰侧仍旧空着,风从那里掠过,比来时更清楚。
叶霄回到下城星辰阁时,辰时还差两刻。
门刚开,药味便涌出来。伤房那边,严泉正让人换第二遍药;外堂案上,林砚已经把昨夜副册放到左手边,另一册新帐摊开,笔锋悬着,没有落下。
林砚看到叶霄,立刻道:「阁主,内堂清好了。」
叶霄点头。
「温九筹到了,一样直接让他进去。」
话刚落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木匣挤在臂弯里的闷响。
温九筹来得比昨日早。
他眼下青色还在,脸色也不好看,依旧没有睡醒的样子,怀里的木匣却明显重了一圈。进门後,他没有寒暄,也没问旁的,只擡了擡下巴。
「开始。」
林砚让开路。
温九筹抱着木匣入了内堂,把匣子往案上一放,案面被撞得轻轻一响。
昨日那只匣子来履约,今日这一只,分明多了加课的分量。
温九筹打开匣盖,他取出一张练习薄符、五枚铜筹,还有一截旧木片。
东西仍旧那几样。
但落法一变,门便跟着变了。
旧木片被他放到案心。温九筹擡眼看向叶霄:
「昨日你过的是门,今日不教你找门,教你改门。」
五枚铜筹依次落下,练习薄符入了灯影。灯火先往右偏,水纹绕开旧木片,门缝里的风贴着案角转了一圈,给人让出一条路。
温九筹把符纸往前推半寸,灯火让开。
「门开。」
他又挪了一枚铜筹,灯火没动,水纹却偏到门槛外,风从桌缝下钻进来。
「门偏。」
最後,温九筹指节落在旧木片上,轻轻一按。灯还亮着,风也还在,可水纹刚靠过去,便在旧木片下方断了。
那条原本能走的路,没了。
温九筹道:「门留着给人看,阵眼已经把路吃了。」
叶霄看着案面。
灯火,水纹,门风,铜筹,旧木片。
几样东西都很小,可只要位置一变,走出去的人,便会落到另一个地方。
温九筹把局恢复原位。
「你来。」
叶霄看了一息,没有先碰薄符,也没有按铜筹,而是把旧木片往旁边推了半寸。
温九筹眉头一皱。
「我让你改门,谁让你拆阵眼?」
叶霄道:「阵眼太显。」
温九筹的手停住。
叶霄看着那截旧木片:「真有人破局,第一眼会看这里。」
话音落下,灯火偏了一线。水纹没有乱,门缝里的风反而藏进了桌缝。
门还在,只是从明处挪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温九筹原本要骂,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盯着桌缝里的那点风,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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