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药入无踪,问罪上路
第370章 药入无踪,问罪上路 (第2/2页)玄衡宗也会这麽想。
这样最好。
一旦外人知道叶霄用药後恢复异常,那些人就会重新给他估价。
估价一变,麻烦也会跟着变。
上官瑶玥道:「恢复状况,不入外卷。」
「司医、药徒、值守卫,全部封口。」
「药性入体即空这件事,也不许外传。」
司医低声道:「密卷呢?」
「不写。」
司医一怔。
上官瑶玥声音很平:「药帐照记,伤卷照写。用过什麽药,耗了多少,谁经手,都可以落帐。」
她看着叶霄。
「但药性为什麽空,伤势为什麽回稳,一个字都不许写。」
卢行舟看向她。
上官瑶玥道:「卷上只留一句,我亲令封伤,未经手令,不得探视。」
司医低头。
「属下明白。」
卢行舟也明白了。
这件事很重要,正因为重要,才不能落纸。
落了纸,就会有人查。有人查,就会有人重新给叶霄估价。
现在,叶霄最需要的不是被重新估价。
是让外面继续以为他已经废了。
司医又问:「伤卷呢?」
上官瑶玥道:「不入废籍。」
她走到卷案前,翻开昨夜副卷。
卷上原本有司医口述的伤情。
罡核裂网,右臂经脉重创,承力桥断毁,旧劲路……
後面空了一行。
上官瑶玥拿起笔,在最後补下:
旧劲路断毁,生机未绝,待续。
卢行舟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一下。
废籍两个字没落。
断路两个字也没落。
卷上只剩待续。
上官瑶玥放下笔,看向司医。
「药量先加一成。」
司医皱眉:「再加,怕他撑不住。」
「少量,多次。」上官瑶玥道,「若他吃得住,再往上加。药进得快,就不能断。」
司医沉默一息,点头。
上官瑶玥又道:「不要强针续脉,不要强接右臂,不要强补罡核,也不要碰承力桥。」
她看着叶霄。
「现在只喂药。」
叶霄现在最怕贪快。
一贪快,人就会碎。
上官瑶玥看向卢行舟。
「你守这里。」
卢行舟道:「我守。」
「未经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探伤。」
「是。」
「刀不离身。」
「是。」
「药不断。」
卢行舟接上:「人不断。」
上官瑶玥看着他。
「别只守嘴。」
「守命。」
卢行舟沉默一息,重重点头。
「守命。」
她又道:「外人问起,只说叶霄命悬一线,武路断毁。」
卢行舟擡眼。
上官瑶玥声音很平。
「让他们这麽以为。」
卢行舟明白了。
镇城司护得住人。
敌人继续低估,後面的帐才更好收。
「顾平那边呢?」卢行舟问。
「不得入塔底侧室。」
上官瑶玥道:「只让他记外帐。」
她声音淡下去。
「他昨夜要用药帐称叶霄的命。」
「今日,让他把帐写清楚。」
……
外院案房里,顾平坐在案後。
他虎口还缠着药布,两名镇城卫立在案侧,刀未出鞘,手都按在刀柄上。杜玄照抱卷站在门边,没有催,也没有坐。
没人审他。
镇使令、药帐、两把刀,全摆在这里,逼他自己落笔。
顾平垂眼,看着面前摊开的帐册。
帐册左边写已耗之药,右边另开一栏。
应偿方。
吊命丹。
高阶续脉药。
镇使私库保元丹。
元武山护根药。
宗师级温养药。
其中几项出自镇城司司库,几项出自上官瑶玥自己的私药。帐面分得很清楚,没有一笔能混过去。
可应偿方那一栏,还空着。
顾平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错。
司库有司库的规矩,临场药权不是谁想开就开。镇城司不是元武山的私库,上官瑶玥也不该因为一句「师弟」,就把一堆救命药砸在一个将废之人身上。
罡核裂网。
右臂废毁。
承力桥断。
这种伤,救回来又如何?
醒了,未必站得起来。
站起来,未必还能握刀。
顾平眼底冷了一分。
这些话,他昨夜已经说过一次。
结果是药权被夺,虎口见血,现在还要坐在这里,当着杜玄照的面,把每一笔帐写出去。
顾副使。
这三个字,此刻被人从他身上剥下来,压在案上。
镇城塔那边,伤卷副本已经改过一行。
旧劲路断毁,生机未绝,待续。
待续。
顾平心里冷笑。
写得真好听。
一个武路近断的镇罡,因为上官瑶玥认了师弟,镇城司的伤卷便不肯给他落废籍。
在顾平看来,这是公器私用。
更是浪费时间。
他擡头看了杜玄照一眼。
杜玄照只道:「写。」
顾平指节慢慢收紧,笔尖压在纸上,洇出一点墨黑。
应偿方那一栏,第一格落字。
玄衡宗。
笔锋很重,几乎划破纸背。
第二格。
玄衡宗。
第三格。
还是玄衡宗。
写到宗师级温养药时,他停了一息。
那是上官瑶玥自己的药。
可现在,这一项也被列进了赔偿名目里。
顾平喉间动了一下,嘴角压出一点冷意。
既然上官瑶玥要救。
既然元武山的人情要压过镇城司的规矩。
那就让玄衡宗赔。
赔得越重越好。
他倒要看看,为一个醒来都未必能站稳的叶霄,这笔帐能闹到什麽地步。
上官瑶玥又能否真让玄衡宗照单全赔。
若压不下来,这笔帐,又该算到谁头上?
最後一格,他仍写下那三个字。
玄衡宗。
顾平松开手,指腹全是墨。
他没有认错。
只是把这笔帐,按上官瑶玥的意思,记到了玄衡宗头上。
杜玄照这才上前,取走药帐。
他扫了一眼,没有多说,只把帐页合入封卷。
门外的镇城卫让开半步。
顾平仍坐在原处,背脊挺得很直。
案上那支笔,已经被他捏裂了一道细纹。
……
午後,镇城司的令车备好。
黑篷很低,车身四角挂着镇城司黑封。车内没有多余随从,只放着三只卷匣。
第一只,封闯司卷。
第二只,封叶霄伤卷副本与药帐追偿名目。顾平刚写完的那份药帐,也在第二只卷匣里。
第三只,封宗师断腕血证拓印。
上官瑶玥披上镇使大氅,腰间长枪未解。
杜玄照站在阶下,双手捧上最後一封黑封问罪令副本。
「先行令天未亮便出了城,往玄衡山外驿去了。」
「这一封,随大人同行。」
上官瑶玥接过,压进车中。
令先到。
人後到。
帐,也要一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