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兽王印落,榜首易名
第388章 兽王印落,榜首易名 (第1/2页)白骨峡内,裴镜玄看不见峡外的山功碑。
可他看得见兽群。
远处几股低阶异兽,正沿着骨沟往回风口偏。比昨日更明显,也更急。
裴镜玄站在断壁上,长枪斜垂,枪尖还在滴血。下方,一头五阶异兽伏在碎骨间,颅前青兽印刚刚凝出,微光在雾里明灭。
他没有立刻取印。
他擡眼,看向雾最深处。
有人在推兽群。
不知道是谁。
但能把白骨峡里的风、血味、兽路一起牵动的人,绝不普通。
裴镜玄伸手,按下青兽印。
山功令一亮。
他提枪跃下断壁,朝雾最重的地方走去。
……
第三日,白骨峡里的血味已经重得贴在舌根上。
前两日死了太多异兽,四阶、五阶兽群开始迁徙。低阶异兽被逼着往深处钻,种子试炼者杀得越狠,峡中兽路越乱。
叶霄第二日留下的几条血路,也被这一日的回风卷向同一个地方。
旧骨林。
那是白骨峡深处的一片死地。
一根根巨兽遗骨斜插在地,高低参差,远远望去,如一片发白的枯林。骨枝上挂着旧甲片,风一过,甲片轻轻相撞,声响细密,像有人在雾里磨刀。
低阶异兽不敢靠近那里。
因为旧骨林里,盘踞着一头六阶巅峰兽王。
骨甲虎王。
峡外山功碑前,第三日清晨的榜面已经换过一轮。
裴镜玄,一百二十八功。
李东承,一百二十三功。
郭贯伟,一百二十一功。
柳照雪,一百一十九功。
赵永圣,一百一十八功。
叶霄,八十九功。
叶霄已经不在第一梯队,但也没有停在昨日。
清晨时,他顺着前夜留下的血路,收了两枚青兽印,十六枚白兽印。
山功从六十七,跳到八十九。
再之後便不动了。
山功碑前,有人看着榜面,低声道:
「叶霄这麽久没动,该不会死了吧?」
「应该不至於。多半是第三日太凶,他退到外围等结束。」
「昨日那一跳,看来真是撞上好局。」
「到了第三日,硬实力就拉开了。」
「他能进前十,已经够看,谁让他遇到那些种子。」
声音不大。
可山功碑前人太多,这话一冒出来,很快便有人点头。
前排那几人的功数还在涨。
只有叶霄停在那里。
八十九功。
若没那些种子试炼者,这个数已经不低。
可现在,远远不够看。
高处石台上,黑衣长老看着白骨峡上方翻涌的雾,忽然道:
「旧骨林那头东西,今日怕是要动了。」
灰眉长老眉头一挑:
「骨甲虎王?」
黑衣长老点头。
身後几名内门弟子神情微变。
这次第一场试炼放在白骨峡,本就不是寻常筛选。白骨峡深处有几处地方,原本不该被还没入外门的人摸到。
旧骨林就是其中之一。
按山门划出的试炼线,寻常猎兽,未必会惊动那里。
可这三日榜面跳得太急。
杀得越狠,兽群越乱。再加上白骨峡午後的回风,血味一旦被卷向深处,旧骨林那头兽王,就会被逼到会动的位置。
六阶巅峰兽王若死,会凝黑红兽王印。
一枚。
五十功。
前五任何一个拿到,都足以把名字直接推到最上面。
不过能不能杀,是一回事。
杀完以後,能不能把那枚黑红兽王印按进山功令,又是另一回事。
灰眉长老目光从最上方几行扫过。
山功碑前的人,也大多在看那几行。
至於叶霄那个停在八十九功的名字,此刻几乎没人再盯着。
石阶边,上官瑶玥还在看那一行。
孟长歌手里的旧书没有打开。
「八十九功停这麽久。」
「你若现在认输,一个月可以改成半个月。」
上官瑶玥道:
「他还没让我失望过。」
孟长歌看了她一眼。
「你是真看好他。」
上官瑶玥没有解释。
山功碑上,叶霄两个字仍旧不动。
……
午後,回风从峡底反卷。
旧骨林外,几股兽群终於撞作一团。
先是四阶散兽。
随後是骨刺猿群。
这种异兽长臂拖地,背上生着一排短骨刺,指节扣在白骨上,攀壁时几乎没有声响。猿群里混着三头背毛灰白的五阶老猿,它们不冲最前,只沿高壁和兽潮边缘游走,浑黄兽眼始终盯着血味最重的地方。
再往後,几头被逼疯的五阶异兽撞进旧骨林边缘,硬生生撞断一排斜插白骨。
哢嚓。
骨裂声传开。
白骨峡深处,忽然静了一息。
所有低阶异兽同时伏下。
下一刻,骨雾往外翻。
一只巨大的兽爪踩碎半截白骨梁。爪缝里卡着旧兵甲,兵甲早已锈透,被它一踩,碎成红灰。
旧骨林里,那些挂着旧甲片的骨枝一齐震响。
那声音不再像磨刀。
像整片骨林都在发抖。
骨甲虎王走出旧骨林。
它是虎形异兽,灰白皮甲裹着近四丈长的兽躯,肩高过人一大截,脊背骨刺从肩头一路延到尾端。身後拖着一条骨节外翻的长尾,尾端如白骨重锤。
每一步落下,骨粉都会震出一圈白浪。
它鼻息滚热,喷进雾里,雾气被冲散,露出地上一圈圈旧爪痕。
左眼眼角,有一道旧痕。
很多年前,有人曾在那里斩过一刀。它没有死,那道伤後来长成了更厚的骨膜。
血味没有激怒它。领地被犯,才让它出了巢。
兽王一动,兽潮也动。
裴镜玄第一个被兽潮正面撞上。
他长枪一抖,枪尖在雾里连点。冲在最前的三头四阶异兽与一头五阶异兽,还没近身,头颅便同时一偏,被无形罡气挑得倒飞出去,血线在雾里拉开。
下一瞬,骨甲虎王撞来。
裴镜玄没有退。
他一枪刺进兽王肩骨。
枪锋入骨半寸。
枪身弯成满月,硬把兽王冲势截住一瞬。
轰!
脚下白骨塌碎。
那股巨力顺着枪身砸回,裴镜玄肩前衣料猎猎一震,双脚在骨粉里犁出两道深痕。
枪没脱手。
骨甲虎王的骨尾横扫而来。
裴镜玄长枪一横,借势後撤七步。第七步落下,他脚後跟踩碎一截骨柱,拧身回枪,枪尖重新指向兽王眼角那道旧痕。
兽潮已经贴到他背後。
雾里,几道试炼者气机落在他枪尾,又很快移开。
裴镜玄没有追兽王。
枪尖往下一挑,又挑飞两头扑来的异兽。
郭贯伟从侧面切入。
他手中厚背刀斩开兽潮,刀势不花,只有一个重字。两头四阶异兽刚扑上来,便被他一刀连骨带皮劈进地里,骨粉被刀势碾成一条白线。
他借反震贴地滑到兽王侧腹,刀光横斩。
铛!
厚背刀斩入骨膜半寸,被硬生生卡住。
郭贯伟没有硬拔。
他手腕一坠,刀背贴着骨膜一转,整个人借那股卡劲斜退半步。旁边一头五阶异兽咬来,牙齿擦着刀背划过,哢的一声,被他反脚踹开。
厚背刀重新落回手中。
他退进骨柱後,目光仍盯着兽王侧腹那道刀痕。
柳照雪在高壁上。
竹笠早被风卷走,黑发被血雾打湿,几缕贴在雪白侧脸上,反倒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她一脚踩住骨壁裂缝,腰背一绷,手中长弓瞬间拉满,整个人如一张绷到极致的冷弓。
三箭连发。
一箭钉兽眼。
一箭钉兽膝。
一箭钉兽耳後的软处。
三道冷线破开血雾,几乎同时落在兽王身上。
骨甲虎王偏头,骨膜一震,前两箭当场崩裂。第三箭紮进软处半寸,箭尾剧颤,发出细细嗡鸣。
兽王低吼。
整片高壁都震了一下。
柳照雪脚下裂缝崩开一角,她借力往上一跃,反手抽箭,把攀到脚下的几头骨刺猿逼落下去。
她没有乱。
弓弦重新扣在指间。
赵永圣从兽潮正面顶了上去。
他双臂一横,无形罡壁撑在身前。十几头低阶异兽撞上来,头骨碎裂,後面的兽群立刻踩着屍体继续往前扑。
第一次,挡兽潮。
第二次,挡碎骨雨。
第三次,挡兽王吼震。
第四次撑起时,罡壁边缘震出几道细碎裂响。
赵永圣脚下一陷,膝盖几乎碰到骨粉,又被他硬生生顶了起来。
李东承第一次将剑拔出三寸。
剑不长。
出鞘三寸时,雾里的风线被切开一条。
他身前几头异兽扑到半空,忽然从中分开。血还没溅出,屍体已经落地。
李东承没有冲向兽王。
他斩的是退路。
几名被兽潮卷住的试炼者从那条风线里退出来,脸色惨白,连谢都来不及说,立刻滚向另一侧骨坡。
兽王身後,是乱成一团的兽潮。
兽潮里,不止四阶、五阶,也有被血味逼出来的六阶异兽。
它们没有黑红兽王印。
却有黑兽印。
十功一枚。
旧骨林已经乱成一片。
骨甲虎王骨尾一扫,三根斜插巨骨同时断裂。骨柱砸进兽潮,几头四阶异兽翻滚出去,一头六阶也被挤得撞进骨壁,暗血顺着骨刺往下淌。
热血泼在骨粉上,白灰立刻变成暗红泥浆。
几名试炼者刚要趁乱取印,脚步又同时停住。
兽潮还在往里挤。
骨甲虎王还在前面。
这时候谁先陷进去,谁就可能先死在旧骨林里。
骨粉被劲风卷起。
旧骨林里,下了一场发灰的雪。
峡外,山功碑上的名字开始乱跳。
有人加功。
有人停住。
裴镜玄,一百三十八功。
李东承,一百三十四功。
郭贯伟,一百三十二功。
柳照雪,一百三十功。
赵永圣,一百二十九功。
叶霄,八十九功。
仍旧停着。
此刻山功碑前的目光,几乎都钉在最上方那几行。
有人盯着裴镜玄的名字,声音发紧:
「十功一跳。」
「黑兽印。」
「前五那几个,都开始杀六阶异兽了。」
话才落下,碑面又一亮。
裴镜玄,一百四十八功。
山功碑前的声音顿了一下。
有人吸了口气。
「又是十功。」
「连杀两头六阶异兽?」
「他这是撞上兽潮了?」
「白骨峡深处多半出大兽了。」
高处石台上,灰眉长老看着榜面。
「看来骨甲虎王动了。」
黑衣长老道:
「它若是出了巢,榜要乱。」
灰眉长老的目光落在最上方几行。
裴镜玄还在涨。
李东承、郭贯伟、柳照雪、赵永圣,也没有停。
真正被众人盯着的,仍是那些名字。
……
陈照野此时正趴在一处骨坡後,脸白得和骨粉差不多。
他手里捏着两枚白兽印,还有一枚刚抢来的青兽印,几乎是滚着把它们按进山功令里。
令面一亮。
二十功。
刚好。
陈照野盯着令面,骂了一句:
「这山门饭,真不好吃。」
雾里传来兽吼。
他立刻把山功令往怀里一塞,整个人缩进骨坡後,连呼吸都放轻了。
「够了。」
「多一功都不抢。」
另一处窄沟里,陆青檐左肩血已经浸透衣料。
他面前悬着一枚黑兽印。
那不是他一人杀出的六阶。
兽潮里,一头六阶异兽被骨甲虎王骨尾扫断後腿,又被乱兽挤进窄沟。几名试炼者同时围上去,兽印凝出的一刻,三只手一起伸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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