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权限初亮,满堂失声
第394章 权限初亮,满堂失声 (第1/2页)这一夜,叶霄没有去山功堂。
外门东街尽头,山功堂前的灯亮到很晚。任务壁下,有人站了半宿。
那人穿着一身旧外门袍,袖口磨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枚普通弟子牌。他手里偶尔拿起一块灰牌任务,看似在挑,目光却总往堂外扫。
第一盏灯熄时,叶霄没来。
第二盏灯熄时,叶霄还是没来。
旧外门弟子把手里的灰牌任务放回原处,目光在最右侧那排黑边空格上停了一息。
黑边空格仍旧暗着。
他转身离开。
街角卖热饼的小摊已经收了火,铁板上只剩一点余温。
他走过去,买了最後半张冷饼。
摊主把饼递给他。
他接饼时,指间一翻,一张窄纸条顺着几枚铜钱一起压进摊主掌心。
摊主没有低头,只把铜钱收进木匣,顺手将那张纸条压到铁板下方。
片刻後,小摊後的阴影里伸出一只手,取走了那张纸。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今未至。
那只手很快缩回去。
巷口阴影一晃,人已经没了。
山功堂堂门半开,灯火照着里面那面任务壁。
灰牌、白牌、青牌,三个不同层次的任务常牌,依旧挂在原处。
最右侧那一排黑边空格,仍旧暗着。
黑边不入常牌。
常牌是任务。
黑边,是验名。
……
翌日清晨,陈照野先去了趟外门东街。
他回来时,袖口沾着一点药灰,手里捏着一张自己抄下来的价目纸。
丙七舍竈房里,炉火刚压下去。
叶霄坐在窄桌边。
陈照野把价目纸往桌上一铺,铁算盘压住一角。
陆青檐从正屋门口看过来。
陆小满坐在炉边,怀里抱着那块青木药牌,手指一直扣着牌边。
陈照野道:
「问清楚了。」
「小满这块旧牌,可以按月续。」
「续牌,加一个月药包,一百二十山钱。」
「没有山钱,就折山功。」
他指尖在铁算盘上一拨。
啪。
「一功差不多能折二十山钱。」
「可药柜不按这个算。」
「他们收山功,要压价,还不退零。」
「直接把山功交过去,至少七功。」
陆青檐没有犹豫,取下弟子牌,扣在桌上:
「折。」
陈照野按住价目纸,没让他把牌往外推。
「别给药柜。」
陆青檐看向他。
陈照野转头看叶霄:
「叶师兄手里有山钱。」
「你要折,不如折给他。」
「六功,换一百二十山钱。」
「你拿山钱去续药,叶师兄拿山功。」
「这样一来你们都不亏,可别让药柜赚了。」
陆青檐沉默了一息,看向叶霄:
「叶师兄,换吗?」
叶霄道:
「换。」
他取出一只小钱袋,放到桌上:
「一百二十。」
陆青檐没有先拿钱袋,而是把自己的弟子牌往前推了半寸。
叶霄也取下腰间弟子牌。
两枚黑铁青纹牌轻轻一碰。
嗡。
六功已过。
陆青檐这才拿过钱袋,指节一点点收紧。
六功,相当於一个半月的舍籍。
他刚进外门,伤还没养好,便先把这钱划了出去。
陆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药牌,眼眶红了,没有开口。她知道,这是哥哥拿自己在外门里的路,给她换了一个月的药。
叶霄目光从陆青檐肩头还没干透的血布上掠过:
「小满的药得续上。」
「你的伤,也别拖。」
陆青檐喉咙动了一下:
「好。」
陈照野看向陆青檐:
「等会儿我带小满去药柜。」
陆青檐收回弟子牌,看了一眼肩头伤口,没再开口。
陈照野把铁算盘收回腰侧。缺了几枚铜片的算盘碰在弟子牌上,轻轻一响。
半个时辰後,陈照野带着陆小满出了丙七舍。
外门东街的早,从来不清净。
药担从街头挑过,铁炉巷那边的炉烟还没散,矿灯铺的夥计蹲在门口擦灯罩。几个伤了腿的外门弟子扶着墙往青岐药柜走,更远处有任务客背着兽皮袋,袋底往下滴血,血落进石缝,很快被灰尘盖住。
青岐药柜就在东街中段。
门口挂着一块青木牌,牌面被药灰熏得发黑。柜边排着不少人,有人拿山钱,有人拿弟子牌,也有人把手按在一叠青印纸上。
纸一按下,旁边的药柜弟子便在册上添一笔。
那人按得很快。
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陆小满看着那叠青印纸,脚步慢了半拍。
陈照野低声道:
「别看纸。」
「看药牌。」
陆小满赶紧低头。
轮到他们时,柜後青衣伸手:
「药牌。」
陆小满把青木药牌递过去。
青衣看了两眼,目光在牌角那道旧青印上停了一息。
「肺脉寒毒。」
「这牌还没断?」
陆小满手指轻轻缩了一下。
陈照野把山钱放上柜面:
「一月旧牌。」
「一月药包。」
青衣扫了一眼山钱,指尖在柜面上点了点:
「寒毒缠进肺脉,柜药能压。」
「压得住咳,拔不了根。」
他从旁边抽出一张青印纸,推到柜面边缘。
「若山钱不凑手,可以按纸。」
「药先拿走。」
「月底补帐。」
「补不上,再转药坊契。」
旁边另一处柜口,一个脸色发白的瘦汉面前,也摆着一张青印纸。
听到这里,他的手已经往纸上伸去。
陈照野没看那张纸,只问:
「转药坊契之後呢?」
青衣脸色淡了些:
「按规矩走。」
陈照野道:
「规矩里,有试药吗?」
柜前静了一瞬。
那个瘦汉的手停在半空。
青衣终於擡眼,重新打量陈照野。
陈照野把自己的弟子牌在柜面上一扣。
黑铁青纹。
外门弟子。
青衣看清牌面,没再把青印纸往前推。
陈照野把山钱往前送了半寸:
「给山钱。」
「不按纸。」
青衣收了钱,重新压印,又从後柜取出一包包药。药包不厚,可这一次,陆小满抱在怀里,终於有了些重量。
青衣道:
「这月药不断,寒毒就不会立刻翻上来。」
陈照野收好药牌:
「知道。」
他说完,带着陆小满离开柜前。
刚走出两步,後面那个瘦汉忽然缩回了手。
「我……我先凑凑钱。」
没人拦他。
那叠青印纸被风一吹,哗啦一响,纸边翻起,像一排薄刀。
陆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走出青岐药柜後,她小声道:
「陈大哥。」
陈照野脚下一顿:
「别谢。」
「我听着心虚。」
「真要谢,最该谢的是叶师兄跟你哥。」
陆小满抱着药包,认真道:
「谢谢你。」
陈照野揉了揉鼻子:
「这山钱是你哥拿六功换的。」
「我们能过试炼,也都是叶师兄的功劳。」
「我就是跑了趟腿,算了笔帐。所以谢他们才对。」
陆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药包:
「他们我都会谢。」
「但也要谢谢你。」
陈照野一时不知道怎麽接,只能咳了一声:
「走吧。」
「药续上了,回去熬药。」
街对面,一个挑药筐的脚夫看着两人离开。
他没有跟。
等两人拐过街角,才转身进了旁边窄巷。
巷子尽头,有人接过口信。
「叶霄没来。」
「来的是他身边两个人。」
「一个病弱小姑娘,一个新录外门弟子。」
「去了青岐药柜。」
「续了药牌,没按青印纸。」
阴影里的人问:
「叶霄还在舍院?」
脚夫道:
「没见他出来。」
那人沉默了一息:
「继续盯。」
「山功堂、舍院、青岐药柜,都留眼。」
「他不可能一直不碰黑边令。」
「除非他不要新录首席这个名。」
……
第二日傍晚,山功堂前的人又多了一些。
任务壁下,守着的人换了一拨。
有人等得不耐烦,低声笑道:
「新录首席,胆子也不大。」
「黑边令在手,两日不来。」
「残阵坡那一手再漂亮,也得敢接任务才行。」
旁边一名老外门弟子看了他一眼:
「他还有五日。」
那人道:
「拖得越久,越难看。」
老外门弟子没有接话。
他在外门待了七年,见过太多急着证明自己的人。
那样的人,死得最快。
山功堂有人盯。
舍院外,也多了几个眼熟又陌生的面孔。
一个卖炭的挑夫在巷口歇了三次。一个修鞋老汉的摊子,从早摆到午後,只补了一双鞋。
没人进丙七舍。
也没人靠近那道青石院门。
他们只是在等。
等叶霄出门。
丙七舍西厢里,叶霄没有碰黑边令。
黑边令被他压在桌角。旁边那只黑木宝匣,也一直没开。
山门给了七日。
叶霄就把七日都用在刀口上。
别人急,是别人的事。
入夜後,外门舍院渐渐安静下来。
隔壁舍偶尔传来咳嗽声,远处街上还有巡夜弟子铁牌相撞的轻响。风从院墙外卷过,被青石墙挡住大半,只剩一点冷意钻进院中。
叶霄在西厢窗下盘膝而坐。
沉黑长刀横在膝前。
夜色从窗缝里落进来,铺在刀鞘和他的指节上。
他闭着眼。
体内罡气一点点收束,沿着骨、脉、窍,一寸一寸往下走。
不急。
也不散。
每走一寸,罡气便像被夜色洗过一次,少一分浮躁,多一分冷硬。
竈房里,炉火烧得很小。
陈照野蹲在炉边,拿破扇子一下下扇着火口。药香从砂罐里慢慢冒出来,带着一点苦味,却比旧屋里那些冷药渣好闻许多。
陆小满坐在竈房门边,手里还攥着那块青木药牌。
她脸色比前一日多了些血色。喝完药後,人也没立刻躺下,只抱着药碗,小声道:
「我看院门。」
说完,她真就往院门那边看。
外面有人经过,她先看门缝,再回头看竈房和西厢。
陆青檐在正屋内调息,肩上的伤药已经换过,血布不再往外渗。可伤还没真正好,他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臂,很快又停住。
丙七舍不算奢华。
可青石墙挡风,铁炉能熬药,厢房能调息,院中能站桩。
对刚从北墙旧屋走出来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处能把命缓过来的地方。
陈照野收起扇子时,怀里那张价目纸滑出来半截。
陆小满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