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五路入城,地底轰鸣
第415章 五路入城,地底轰鸣 (第2/2页)「你认为,是有人故意把五支队伍往一处引?」
「还不能定。」
叶霄放下炭笔:
「也可能只有前面几段碰巧同向。」
「进城以後,後面的路若还在继续往里偏,才能确定。」
程执事沉默片刻,卷起阵图:
「各队入口不改。」
他看向五名队长:
「顾昭衡,北门。」
「裴镜玄,南门。」
「柳照雪,西门。」
「李东承,东北断墙。」
「叶霄,东门。」
「只走阵图上的已验路。」
「走到阵图尽头以後,前面的路若还在继续向内偏,就停在最後一道白印。」
「不要追。」
「也不许越过白印。」
顾昭衡四人各自带队登车,沿着废城外环赶往分配到的入口。
叶霄三人留在东门总阵台。
守在东门前的观阵峰弟子从今晨守到现在,眼底已经布满血丝,指缝与袖口间全是未乾的阵墨。
看见三人过来,他没有起身,只伸出手:
「队令。」
叶霄将灰白队令递过去。
那名弟子把队令嵌入阵盘,依次按下盘边五枚铜钉。
嗡。
一道灰线从阵台中央亮起,越过残缺门洞,接入东门深处。
队令背面的黯淡纹路也随之亮起,显出同样的路线。
守阵弟子拔出队令,递还给叶霄:
「东门路线已经录入。」
「阵台还在,我替你们守入口。」
「城里的路,我看不到。」
叶霄收起队令:
「知道。」
三人迈过残缺门洞。
跨入废城的一瞬,身後的风声便断了。
城内没有风。
两侧屋檐下的破幡却在缓慢摆动,布面朝东,地上的浮灰却一缕缕滚向西边。
叶霄走在最前,测纹盘托在掌中。
陈照野跟在中间。
陆青檐走在最後。
走出三十余步,第一处白印出现在街边石柱下方。
叶霄低头对照测纹盘,盘中灰线与脚下街纹重合。
「路没变。」
陆青檐取出一枚回线标,钉入石柱旁的砖缝。
铛。
钉尾亮起灰光。
陈照野已经展开简录,在上面写下:
东门第一街,第一处白印,回线标亮。
三人继续前行。
此後的每一处街口,都是叶霄先验路,陆青檐随後落标。
陈照野则把街名、落标位置,以及经过时亮不亮,一项项记入简录。
走过第四处白印时,日光已经从残墙上斜了下来。
前方的路忽然断了。
测纹盘上的灰线径直穿进一堵完整石墙。
叶霄停下脚步。
随身简图上,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条窄巷。
现在却只剩下一面墙。
陈照野先看测纹盘,又擡头看向石墙:
「路被堵了?」
「被藏了。」
叶霄走近墙面。
石墙底部斜嵌着一枚失联测阵队留下的定位钉,钉尾还亮着极淡的光。
定位钉旁边,沾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
再往前,墙面上每隔数步,便有一道被手掌擦开的灰痕。
有人负伤以後,曾经扶着这面墙一路走过来。
墙後忽然传出三声轻响。
咚。
咚。
咚。
停了片刻。
又是三声。
陆青檐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陈照野压低声音:
「里面有人。」
叶霄沿着石墙往前走了几步,很快找到窄巷原本的入口。
门洞已经被砖石封死。
只有门楣附近的砖缝里,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旧阵纹,隐约勾勒出门框的轮廓。
一道颜色更深的新纹横在上面。
它一头封着门,另一头却连上了头顶的石檐。
若是直接斩断,门会打开。
石檐也会跟着砸下来。
叶霄取出两张青枢纸。
第一张贴在门框残留的旧阵纹上。
第二张贴在上方石檐底部。
符笔蘸过朱砂。
第一笔落下,勾勒门框的旧阵纹重新亮起。
第二笔从石檐底部向两侧延伸,暂时托住上方的重量。
两张青枢纸同时亮起青光。
哢。
石墙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砖石向两侧缓缓挪动,很快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口。
上方石檐也随之向下一沉。
贴在石檐下的青枢纸,立刻裂开了一道细口。
叶霄盯着青枢纸上不断扩大的裂口:
「门只能撑五息。」
「陆青檐,进去带人。」
「陈照野,守在外面接。」
陆青檐没有迟疑,侧过身体挤进墙後。
第一息。
里面传出碎石被踢开的声音。
第二息。
青枢纸上的裂口又向下延伸了一截。
第三息。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墙缝中伸了出来。
陈照野立即扣住那只手腕:
「抓到了!」
第四息。
陆青檐从里面托起伤者的肩背,将人送向墙缝。
陈照野松开手腕,改从腋下将人接住。
两人一内一外,把伤者拖了出来。
第五息刚到。
托住石檐的青枢纸从中裂开。
叶霄立即收笔:
「退!」
陆青檐刚从墙缝中抽身,贴在门框上的青枢纸也随之碎裂。
啪!
墙缝迅速合拢。
失去支撑的石檐向下砸落半尺。
碎石擦过陆青檐後背,重重落在他脚後,激起大片灰尘。
陆青檐顺势将伤者放平。
陈照野已经跪到旁边,一手压住仍在流血的左腿,一手探向伤者颈侧。
「还有气。」
「左腿断了。」
他先把伤药撒在伤口上,以布带勒紧止血,又从旁边捡来两块平直木片,夹住断腿固定。
伤者腰间只剩半枚黑铁青纹的弟子牌。
牌身从中断裂,上半截已经不见,只剩刻着姓名的下半截还挂在腰带上。
陈照野抹去牌面的血污。
三个字随之露了出来。
唐晚墨。
陈照野立即翻开简录:
「名单上有他。」
「失联六人之一。」
他将水囊送到唐晚墨嘴边。
唐晚墨只咽下半口,便剧烈呛咳起来,一缕暗红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整个人再次昏死过去。
陈照野擡起头。
最後一线日光正在滑下残墙。
「带他回东门?」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测纹盘。
东门已经在三里之外。
他们先前经过的阵屋,却只在身後四百余步。
墙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
阵潮马上就要来了。
「赶不到东门。」
「先退到阵屋。」
陆青檐用救援绳把唐晚墨固定在背上,又用一只手托住他的伤腿。
三人随即沿原路退回。
陈照野一路对照简录。
经过先前的四处街口时,四枚回线标都还亮着。
等他们赶到阵屋外,门楣上的白色峰印已经只剩一半还亮着。
阵屋是一座两进石院。
门墙完整,院内也没有明显坍塌。
可在院墙根部,一道细得如同发丝的黑线正贴着地面,缓缓爬向院子中央的定纹石。
陈照野停下脚步:
「那是什麽?」
陆青檐也看见了。
他没有靠近,只将背上的唐晚墨往上托稳了一些。
叶霄走到黑线前方,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阵屋原来的纹。」
「有人从外面接进来的。」
陈照野问:
「它在往定纹石上接?」
「嗯。」
叶霄看向院子中央:
「一旦接上,阵屋就会被外面的阵线拖走。」
「阵潮起来以後,这里也不再安全。」
陈照野立即退开半步:
「能挡住吗?」
「先挡这一轮。」
叶霄取出第三张青枢纸,贴在黑线与定纹石之间。
符笔蘸过朱砂,沿着阵屋原有的阵纹补下一笔。
青光从纸面亮起,横在黑线前方。
那道黑线继续往前爬。
刚碰到青光,便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停了下来。
青枢纸的边角却很快泛起焦黑。
叶霄看了一眼纸面:
「只能撑过今晚这轮阵潮。」
他转头道:
「陆青檐,先把人送进去,再守住院门。」
「好。」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进入内屋,将人放到铺开的外衣上,随後拔刀回到院门内侧。
叶霄又看向陈照野:
「伤员交给你。」
「阵潮什麽时候开始,什麽时候结束,也记下来。」
陈照野已经跪在唐晚墨身旁,重新检查伤口:
「明白。」
最後一线日光沉入残墙。
城内彻底暗了下来。
下一刻。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从废城地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