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逆线接门,六钉尽断
第417章 逆线接门,六钉尽断 (第2/2页)墙中再次传出剑鸣。
比刚才更弱。
铮!
随後便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唐晚墨脸色一变:
「不对。」
他盯着刚才亮过的几块老砖:
「人不在墙後。」
陈照野一怔:
「那声音怎麽会从里面传出来?」
「这面墙只是阵门经过的位置。」
唐晚墨道:
「那道阵门刚才转到附近,里面的声音才漏了出来。」
「等它转开,就算把整面墙拆了,也碰不到里面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霄已经走到石墙前。
琉璃骨清感无声铺开。
墙内没有房间。
没有甬道。
也没有能够直接通行的砖缝。
只有一道极淡门线,藏在地下阵线的轮转之中。
它每转过这里一次,墙面便会亮起几道灰纹。
方才的剑鸣,也只有在那一瞬才能传出来。
叶霄抬手按住石墙。
又等了六息。
墙中再次传来一声闷响。
几块老砖之间,灰纹一闪而过。
叶霄的手指随之移动,停在墙根左下方:
「门在这里。」
唐晚墨盯着他指尖的位置:
「只有半道门线。」
「另外一半还在阵里转。」
「想从这里把门接出来,几乎不可能。」
叶霄从木匣中又取出一张青枢符纸,贴上墙面:
「进得去。」
符笔落下。
第一笔接住墙根刚刚亮起的旧纹。
第二笔沿着石缝向上。
青光没有在墙面组成完整门框。
而是向砖石深处不断延伸。
像有一扇原本侧着的门,被叶霄从地下阵线中一点点扳了过来。
墙中传出沉重摩擦。
哢。
一道不足四尺宽的门缝,从几块老砖之间缓缓裂开。
门缝之後没有石室。
只有一片不断扭曲的灰暗阵光。
更远处。
隐约能够看见三道人影被困在阵光中央。
唐晚墨呼吸一滞:
「真接回来了……」
这面墙不是入口。
只是那道阵门轮转经过时,短暂显出门线的位置。
叶霄凭着方才露出的一半门线,将仍在地下阵线中转动的阵门,强行接到了这里。
唐晚墨盯着那道门缝,後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叶霄握住刀鞘:
「我先进去。」
「门最多能稳三息。」
他率先越过门缝。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紧随其後。
陈照野最後进入。
第三息将尽。
贴在墙上的第二张青枢符纸彻底焦黑。
身後的门缝骤然收拢。
轰。
甬道从视线中消失。
眼前景象随之改变。
四人落在阵室外圈的一道侧门前。
三名黑衣武者位於右前方,李东承三人则被困在中央六壁之内。
这是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封闭阵室。
阵室中央,六面凝实的灰白阵壁围成一座牢笼。
六枚黑色阵钉分别钉在六面阵壁上。
六根灰线从阵钉中伸出,缠在李东承三人的腰腹与四肢上,不断抽走他们的护体罡。
即便三人一动不动,罡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李东承手中的长剑已经完全出鞘。
右肩鲜血顺着手臂淌到剑柄。
可他没有再向阵壁出剑。
刚才几次强行破阵,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剑罡撞上阵壁,不但破不开出口,反而会被阵纹吞掉,加快六根灰线的抽取。
他身後。
一名队员已经半跪在地。
另一人靠着阵壁,眼睛几乎睁不开。
牢笼之外。
三名黑衣武者守在阵室外圈。
他们与李东承之间,隔着一层只能从外向内催动的阵壁。
他们可以借阵钉不断抽取罡气。
李东承的剑,却越不过那层阵光。
为首的黑衣人望着阵中的李东承:
「终於不斩了?」
「早该省点力气。」
「反正不管你动不动,六钉都会继续抽。」
「最多再过一轮,你们三个一起倒下。」
他话音刚落,侧面忽然传来阵门开启的摩擦声。
三名黑衣人同时转头。
看见从灰暗门影中走出的叶霄几人,为首之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
他猛地看向已经闭合的门位:
「这座阵室对外的门早就封死了!」
「你们怎麽可能主动进来?」
叶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六枚阵钉之间。
六根灰线仍在不断抽取李东承三人的罡气。
每一轮的亮灭顺序都在变化。
每一道阵力回流的方向也并不相同。
可无论从哪一枚阵钉开始,六道力量最终都会沉向阵室外圈的同一处位置。
那处汇口没有布置假纹,却被六道不断变化的阵线层层压在下面。
想找到它,必须先分清每一道力量的来去。
叶霄看完一轮,便向前走去。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变:
「拦住他!」
另外两人立即拔出兵刃。
可他们才刚刚踏出一步。
叶霄的符笔已经点在地面。
嗒。
一缕细如发丝的灰线,被笔锋从层层阵纹下挑了出来。
六枚阵钉同时一颤。
困住李东承三人的阵光猛地暗下一层。
唐晚墨扶在陆青檐肩头的五指骤然收紧:
「六线汇口……」
「他只看了一轮就找到了?」
叶霄笔锋一转。
灰线被扯出半寸。
刀鞘随之落下。
鞘端准确点在阵线交接之处。
嗒。
灰线从中断开。
轰!
六枚阵钉同时崩裂。
缠在李东承三人身上的灰线尽数散开。
隔绝内外的阵壁,也在同一刻轰然破碎。
三名黑衣武者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一直敢站在这里,是因为李东承出不来。
现在。
拦在双方之间的东西没有了。
李东承缓缓抬起头。
脸色苍白。
气息也已经跌落大半。
可那股始终向前的剑势,从来没有散过。
他刚才停止出剑,不是已经无力再战。
而是每一道撞上阵壁的剑罡,都会被困阵吞掉,反过来加快六钉抽取他们的罡气。
如今阵壁已经破碎。
那柄剑,终於有了真正该斩的东西。
李东承向前踏出一步。
长剑递出。
破法剑势在这一刻尽数收拢。
归一剑!
铮——!
一道笔直剑光横过阵室。
三名黑衣武者同时撑起护体罡。
两柄长刀与一柄短刃交错挡在身前。
下一瞬。
长刀断。
短刃碎。
护体罡裂。
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片刻之後。
三道血线从喉间浮现。
屍体接连倒地。
那条笔直剑路之前,再没有一物站着。
李东承收剑入鞘。
锵。
阵室彻底安静下来。
他身後两名队员已经支撑不住。
一人刚刚走出两步,便跪倒在地。
另一人直接向前栽去。
陈照野立即上前扶住後者,探过气息:
「罡气耗得太厉害。」
「气息还在,人也清醒。」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走到近前。
唐晚墨没有看地上的屍体。
他的目光在那道已经断开的阵线汇口上停了两息。
最终什麽也没有问。
六钉崩断以後。
阵室四周的灰白阵壁开始向下坍缩。
一层。
又一层。
脚下石面也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横移。
这间封闭阵室,本就是从地下旧路上被单独锁出去的一段。
六钉一断,困阵失去支撑。
被隔开的道路也随之重新接回原位。
阵室另一端。
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道,从消散的灰白阵光後方缓缓显露出来。
石道与众人脚下的地面严丝合缝。
唐晚墨腰间的断牌轻轻一震。
黑线越过石道,依旧笔直伸向废城更深处。
唐晚墨低声道:
「困阵散了。」
「这段路接回来了。」
李东承回头看了一眼两名队员。
他确认两人气息尚稳,他才重新看向叶霄:
「你们是自己找到这里的?」
「嗯。」
叶霄看向唐晚墨腰间的断牌:
「我们沿着这道线进来。」
「主牌还在前面。」
李东承顺着黑线望去。
黑线越过刚刚接回的石道,仍在向废城深处延伸。
「我们没有走过这条路。」
他以剑鞘点了点脚下:
「收到止步以後,我们停在最後一道确认过的白印前。」
「脚下突然开了一道阵门。」
「再睁眼,人已经被关在这间阵室里。」
李东承再次看向那根黑线。
它从始至终都没有指向这间困阵。
叶霄原本只是沿着通往主牌的道路经过这里。
是听见墙中传出的剑鸣後,才从外面的甬道强行接门进来。
李东承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几乎脱力的队员:
「再晚一轮,他们两个撑不住。」
「再拖下去,我也一样。」
两名队员没有说话。
看向叶霄的目光,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东承重新看向他:
「这次,我们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