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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旧帖成废,换席余波

第460章 旧帖成废,换席余波 (第2/2页)

真让现在的黄承在站到齐执羽面前。
  
  杀招落下来时。
  
  他不可能接住。
  
  可就是这样的齐执羽,昨日却死在了叶霄刀下。
  
  黄承在缓缓低头。
  
  问榜帖上,「叶霄」二字仍写得清清楚楚。
  
  右下方。
  
  已经多了一枚退印。
  
  他忽然想起当初那一战结束以後。
  
  自己说:
  
  等我重新有把握胜你。
  
  我会来问榜。
  
  叶霄只回了四个字。
  
  没机会了。
  
  那时候,黄承在只当那是胜者该有的自信。
  
  所以他说:
  
  这句话,我记下了。
  
  现在。
  
  他还记着。
  
  可心情已截然不同。
  
  这一刻他才真正听懂了,那时叶霄的意思……
  
  等他真正追到当初那个叶霄时。
  
  叶霄早已经走远。
  
  黄承在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旁边一名认识他的外门弟子看了看他,又看向那张退帖:
  
  「黄师兄,你这帖……」
  
  黄承在道:
  
  「废了。」
  
  他重新将帖子折好,收回袖中。
  
  没撕。
  
  那名弟子迟疑道:
  
  「以後呢?」
  
  黄承在沉默了一息。
  
  现在的他,连向叶霄递出百席问席令的资格都还没有。
  
  而且就算此刻拿到内门资格。
  
  那张令。
  
  他一样不会递。
  
  齐执羽的命,已经把差距摆在了百席台上。
  
  现在去问叶霄。
  
  胜负无需多说。
  
  能不能接住第一刀都难说。
  
  黄承在道:
  
  「现在还早。」
  
  没人再问。
  
  片刻後,有人先转过身,看向山功堂另一侧。
  
  那里常年挂着内门资格的几项要求。
  
  平日进出山功堂,谁都看得见。
  
  也没人真不知道。
  
  只是以前看见了,也就看见了。
  
  今日却不一样。
  
  一名外门弟子站到那几行字前,重新从头看了一遍。
  
  随後低下头,想了想自己还差多少。
  
  第二个人也走了过去。
  
  第三个跟上。
  
  有人看的是山功。
  
  有人看的是榜位。
  
  也有人看完以後,什麽都没说,只把自己原本准备接的任务换成了另一张更难的。
  
  黄承在也转过身。
  
  没再看外门榜。
  
  自己如今排第几,已经没那麽重要。
  
  他走到那几项资格前,目光一行行扫过。
  
  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
  
  甚至早就能背。
  
  可直到今日。
  
  他才第一次认真去算,自己还要多久,才能真正从这张榜上走出去。
  
  袖中,那张写着叶霄名字的问榜帖仍在。
  
  下一步。
  
  他已经看清。
  
  先拿到内门资格。
  
  先从这张榜上走出去。
  
  至於叶霄……
  
  至少现在,还不是他该想的。
  
  同一份百席异位公帖,也在这时抄出副本,沿着封阶送入七峰。
  
  ……
  
  藏锋峰。
  
  峰务殿。
  
  昨日在百席台上留到最後的那名藏锋峰执事,正坐在长案後。
  
  百席异位副本送到时,齐执羽的峰籍已经摊开。
  
  齐执羽。
  
  藏锋峰内门弟子。
  
  原百席第九十。
  
  峰籍最後一行,已经添上两个字。
  
  身死。
  
  执事核过异位副本,又翻了翻昨日的问席战卷,提笔将齐执羽名下的「百席第九十」划去。
  
  旁边添下一笔。
  
  问席败,席位易主,身死百席台。
  
  新的第九十席是谁,异位副本上写得清楚。
  
  叶霄。
  
  镇岳峰。
  
  殿中还站着几名藏锋峰弟子,其中两人昨日就在百席台下。从进门起,脸色便一直难看。
  
  一名年轻弟子终於忍不住:
  
  「齐师兄的峰籍,就这样结了?」
  
  执事没有擡头:
  
  「不然呢?」
  
  年轻弟子手指收紧:
  
  「他死在叶霄刀下。」
  
  执事翻过一页战卷:
  
  「我知道。」
  
  「昨日整个百席台都看见了。」
  
  年轻弟子声音发沉:
  
  「那峰里总该有个说法。」
  
  执事这才擡眼:
  
  「昨日已经有了。」
  
  「齐执羽自己接令,胜负当着七峰落定。」
  
  「峰里认。」
  
  年轻弟子咬了咬牙:
  
  「可他毕竟是藏锋峰的人。」
  
  执事道:
  
  「所以峰里的事,峰里会替他收尾。」
  
  「该记的记,该封的封,该交接的交接。」
  
  他擡眼看向年轻弟子。
  
  「百席台上的胜负。」
  
  「不翻。」
  
  殿内安静下来。
  
  执事收回目光,继续翻卷:
  
  「齐执羽留下的峰中住处、未交任务、借阅战卷,三日内清点完。」
  
  「私人物件依峰规封存。」
  
  一名中年内门弟子问道:
  
  「昨日那场问席呢?」
  
  执事翻卷的手停了一下:
  
  「留下。」
  
  「另抄一份,入峰中战录。」
  
  「以後想看的,都可以看。」
  
  他将战卷推到长案中央:
  
  「人已经死了。」
  
  「胜负也落定了。」
  
  「把这一战看明白。」
  
  「看清他的剑。」
  
  「究竟从哪一步开始输的。」
  
  殿中几人的神色终於变了。
  
  昨日站在百席台下,他们看见的是齐执羽败。
  
  今日战卷重新摊开,要看的已经是另一件事。
  
  一个在第九十席坐了两年的藏锋峰弟子,为什麽会在自己最熟悉的剑路里,被一个用刀的人逼得一变再变?
  
  最後那口藏住的风。
  
  为什麽直到死,都没能真正落下来?
  
  中年弟子沉默片刻:
  
  「峰里要研究叶霄?」
  
  执事道:
  
  「研究昨日那一战。」
  
  「也研究我们自己。」
  
  先前那名年轻弟子盯着异位副本上的名字,仍有些不服:
  
  「峰里比齐师兄强的人,又不是没有。」
  
  执事看了他一眼:
  
  「当然有。」
  
  「齐执羽前面,还有人。」
  
  「再往前,半步立象的也有。」
  
  年轻弟子眼神微动。
  
  半步立象。
  
  那已经是半步宗师。
  
  执事擡手,点在异位副本上的「第九十」三个字上:
  
  「可已经站在叶霄前面的百席,专门回头找第九十打一场。」
  
  「争什麽席?」
  
  「问什麽位?」
  
  年轻弟子一时无言。
  
  执事继续道:
  
  「再让更高境的人亲自下场。」
  
  「七峰最後看见的,只会是藏锋峰输不起。」
  
  执事将战卷往前推了一寸:
  
  「真觉得这一败难看,就先把它看懂。」
  
  「看清齐执羽的剑路为什麽被逼着一变再变。」
  
  「看清那口藏风为什麽始终落不下来。」
  
  「也看看叶霄那把刀。」
  
  「为什麽一步没退。」
  
  执事目光扫过殿中几人:
  
  「以後谁自己走到能递那张令的位置。」
  
  「自己递。」
  
  「自己上百席台。」
  
  「自己赢回来。」
  
  他停了一息。
  
  「现在?」
  
  「先把手里的剑练好。」
  
  再没人说话。
  
  片刻後,先前那名最不服的年轻弟子走到长案前。
  
  齐执羽已经添上死讯的峰籍就在一旁。
  
  他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拿起昨日的问席战卷。
  
  翻开第一页。
  
  其他几人也留了下来。
  
  很快,峰务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齐执羽死在百席台上的第二日。
  
  那场败局被重新摊开。
  
  後来的人要看的。
  
  是自己的剑。
  
  还差在哪里。
  
  ……
  
  烟雨阁驻地。
  
  正堂门窗紧闭。
  
  一枚已经擦去血迹的烟青雨牌摆在长案中央,雨纹缝隙间仍留着一线洗不净的暗红。
  
  长案左侧,是齐执羽留下的人手名册。
  
  右侧摊着未结任务、山外路线与往来帐目。
  
  沈照川坐在案後。
  
  数名烟雨阁主事与弟子分列两侧。
  
  齐执羽原来的位置空着。
  
  一名过去替齐执羽管外线的弟子将帐册放上长案,脸色有些难看:
  
  「沈副阁主。」
  
  「这条线我替齐主事管了两年。现在全部收回,下面的人会乱。」
  
  沈照川没有擡头:
  
  「他们这两年听的是齐执羽,还是烟雨阁?」
  
  那名弟子神情一滞:
  
  「自然是烟雨阁。」
  
  沈照川翻过一页帐目:
  
  「那就重新落册。」
  
  「若只认齐执羽,他一死,这条线才更该重核。」
  
  那名弟子脸色变了几次,最终还是低头:
  
  「是。」
  
  沈照川道:
  
  「三日之内,齐执羽留下的人、路与未结帐目,全部归回阁中重核。」
  
  「重新落名以前,谁也不准私下接手。」
  
  那名管外线的弟子脸色仍有些难看,最终还是低头退回原位。
  
  正堂另一侧,一名昨日去过百席台的弟子始终盯着长案中央那枚雨牌。
  
  片刻後,他开口:
  
  「沈副阁主。」
  
  「齐主事死了。」
  
  「如今整个元武山都在谈叶霄。」
  
  「烟雨阁若一直没有动静,外面会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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