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退下!
第326章 退下! (第1/2页)擂台中央,赵子云拄着长枪剧烈喘息。
汗水顺着他冷硬的下巴滴落,听到“榜首”二字,他那张一直紧绷的面庞上,终于泛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他没有在意周围的彩绸与欢呼,视线在第一时间越过人海,投向了普通观众席靠近通道入口的一个偏僻角落。
在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粗布夹袄的七岁男童。
孩子的小脸有些脏兮兮的,正踮着脚尖使劲朝擂台挥手。
赵子云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白银组的榜首奖励,足以让公子置下一份丰厚家业,从此一生衣食无忧,再也不必跟着他在荒野泥泞中受冻挨饿。
虽然在他看来,他们已经逃出数千里,常山城与玄岳公的追兵早被远远甩在身后。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以“赵子云”之名登上擂台。
可多年的逃亡早已让谨慎成为本能,即使身处戒备森严的花城,他也只有将公子带在身边,始终留在目光所及之处,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全力迎战。
然而,就在主裁判捧着锦盘正要上前授奖之时,贵宾席上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冷笑。
“且慢!”
沧澜城使团主使猛然站起身来,手中紧捏着一卷泛黄的兽皮通缉令,目光如鹰隼般锁在台下的赵子云身上:
“周公!诸位使节!什么散修赵子云?尔等都被这厮蒙骗了!”
“此人本名赵子龙,乃是常山公麾下的前锋牙将!”
“要不是我仔细比对通缉令,险些也被蒙混了!”
“常山公谋逆败亡,玄岳公顺天讨伐,早已下达绝杀通缉令!赵子龙,你改名换姓潜逃数千里,以为能在这花城擂台上招摇过市吗?!”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巨大的骚动。
常山公与玄岳公,皆是数千里外的老牌公爵势力!
擂台上的赵子龙浑身一僵,提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没想到玄岳公的画像会流传到远在花城的沧澜使团手中,更没想到沧澜城竟会替玄岳公当众出头。
惊变之下,赵子龙的目光再次本能地移向了观众席通道口。
这极细微的视线流转,被老辣的沧澜主使瞬间捕捉。
沧澜主使顺着目光望去,一眼便锁定了那个神情惊惶的七岁孩童,眼中闪过狠毒,立刻侧头对身边护卫打出手势:
“那孩子应该便是常山公独子公子禅!去,分头包抄,先把人拿下!”
三名沧澜城白银级精锐护卫与数名青铜随从当即从侧翼回廊散开,如同数头凶犬,兵分两路扑向通道。
然而他们刚踏入回廊通道,数柄漆黑战刀便铿锵出鞘。
一直在赛场各处严密警戒的花城巡卫反应快得惊人,一名巡卫队长带着两队重甲兵士从两侧迅速压来,眼看便要封死回廊,面色冷肃如铁:
“站住!花城之内,任何外城随从不得擅动私兵!”
数名青铜随从脚步骤停,三名冲在最前的白银护卫却杀机外露。
座席旁的公子禅察觉凶险,看着面目凶狠逼近的外城武者,吓得小脸惨白,冲出座位迈开短腿朝擂台飞奔,带着哭腔尖声呼救:
“龙叔!救我!”
“公子!”
刚刚力竭的赵子龙双目赤红,根本顾不得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内伤与剧痛,提枪纵身暴射而下!
三名冲在最前的白银护卫抢在巡卫彻底合围前掠过回廊,拔刀围了上来。
赵子龙翻滚落地,抢先一步将公子禅拉到身后,横枪挡在三名护卫之前。
森冷的刀芒交织成半月形合围上来,赵子龙双手横握长枪,寸步不退。
若是全盛之时,他何惧三名白银职业者?
可此刻他灵力干涸、遍体创伤崩裂,再加上不清楚对方底细。
在这数万人注视的赛场上,他并无十分把握护着一个毫无修为的七岁幼童杀出重围。
而另一边,沧澜主使见人已被围住,整了整锦袍衣冠,转向主看台上的周云拱手行礼,声音拔高,洋洋洒洒地向全场宣告:
“周公明鉴!列位同僚共鉴!”
“这赵子龙乃玄岳公重金悬赏之逆贼,其身后幼童更是逆臣常山公唯一的遗孤罪眷!”
“常山公当年抗拒王化、谋逆作乱,玄岳公出兵平叛乃顺应大义。今日我沧澜城代玄岳公交涉拿人,合情合理合法!还请周公勿要插手外邦公爵家事,将此二人交由我等押解回城,明正典刑!”
使者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看台一侧,楚欣然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冷意。
婉儿立在周云身侧,神情平静地翻阅着手中册页,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使者说了许多,归根结底,不过是常山公已经战败身亡,所以他的旧部与七岁的骨肉,都不被允许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婉儿与楚欣然听得出来,周云自然也听得出来。
玄岳公借缉凶之名,行的正是斩草除根之事。
全场数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央主位上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周云神色平静,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目光俯瞰着下方拔刀的沧澜护卫。
“花城之内,有花城之律。”
周云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穿透全场的沉静与威严:“全职业挑战赛乃花城盛典,入我赛场者,皆为我城宾客与选手。”
“在花城的地界上,未见按律核验的正式公文,未经花城官署查验审理,任何外城势力都无权私自拿人。”
周云袍袖微垂,吐出两个清淡却如重锤般的字眼:
“退下。”
轰!
话音未落,演武场四周数百名花城黑甲甲士齐齐踏前一步,重盾整齐划一地顿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阵震人心魄的闷响。
与此同时,后方的花城护卫弓弩上弦,灵光隐现,冰冷的杀伐气息向外席卷十余步。
沧澜护卫面色惨白,感受着四周那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握刀的手掌僵在半空,只得在沉重的军阵压迫下一步步向后倒退。
包围圈,瞬间被强行破开。
赵子龙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看台顶端的年轻公爵。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上位者行事向来权衡利弊。
而他与公子二人的分量,又怎么及得上公爵之间的关系?
他本以为周云即便出面,也会要求自己先签下卖身死契,或是以此作为要挟换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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