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女娲造化凝天地,九天逆决显真龙
第354章 女娲造化凝天地,九天逆决显真龙 (第1/2页)孙悟空今天成了陪嫁的猴,兼今日的总管,
喝了几轮喜酒之后,便拎着一坛桂花酿,独自登上了女儿国的城楼,就着满城灯火,自斟自饮去了。
他心里翻来覆去想着的,都是白日里那面铜镜。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那一副刚毅的模样,可看着看着,他就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北海救下的那只小狐狸。
正想着,喜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熟悉的香风飘了进来。
不是女儿国的熏香,是青丘的桃花香。
哪吒浑身一震。
这香味他认得,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闻就认得。
哪吒一把掀开了盖头。
床前站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地摇着,眉目弯弯,唇边含笑,正是苏绫儿。
哪吒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房顶撞出个窟窿来,道:“绫儿!怎么是你?!”
苏绫儿掩口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你这副见了鬼的模样,是嫌我来得不巧?”
哪吒落地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个肚子,手忙脚乱地扯过喜服遮了遮,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女儿国里?你不是跟着碧游在青丘么?”
苏绫儿在床沿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坐下说。”
哪吒老老实实地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上,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
苏绫儿看着他高高隆起的小腹,忽然笑出了声,道:“地官老爷,如今挺着个肚子当新郎,这模样要是传回北海,老龟丞相怕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哪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道:“你就别取笑我了这子母河的水邪性得很,我们几个都中了招,就孙猴子精,一口没喝。”
苏绫儿收起了笑意,目光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轻声道:“哪吒,我今日来,不只是来闹洞房的。我是来告诉你一桩事,一桩关乎你腹中这缕胎气的事。”
哪吒一怔,道:“什么事?”
苏绫儿缓缓道:“你可知这胎气究竟是什么?”
“女娲娘娘兵解天地之后,娘娘的天道真身归于大道,可真身之中还残留着一缕未曾化尽的造化之力,这缕造化之力无处安放,便散入了天地之间,落在了这子母河里。”
“也就是说,你腹中的这一缕胎气,不是什么妖邪之物,是女娲娘娘留下的造化之力。”
“凡人喝了这水,结的是凡胎,你们这些修行之人喝了这水,结的却是造化之胎。寻常人落不得,也化不去,唯有遇着引子,将这造化与自己的大道相合,才算解开这胎中之谜。”
哪吒听得目瞪口呆,道:“那引子是什么?”
苏绫儿看着他,眼波流转,道:“我,就是你解开这胎中之谜的引子。”
洞房里的红烛,轻轻地爆了个灯花。
哪吒的脸轰的一下又烧了起来,耳根子都红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引子,那要怎么个引法?”
苏绫儿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句话,把哪吒满肚子的话都勾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床沿上,说起了这些年的旧事。
从北海的冰原,说到青丘的桃花,从封神大战,从上了天庭领了神职,说到这些年在下界清修的日子。
说着说着,夜就深了,红烛烧去了一大半。
苏绫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插上一句,问问他三界的近况,问问他修为的进境。
说到后来,苏绫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哪吒,道:“哪吒,当年我送你回青丘的时候说过,我要闭关悟道,一别这么多年,你就没想着来看看我?”
哪吒挠了挠头,道:“想着呢,怎么不想,可小爷我这个人你知道,脸皮薄总想着等修为再进一层,等日子再松快一些,结果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苏绫儿轻轻地笑了,道:“那现在呢?”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跟着师父走西行路,一路打打杀杀,倒也痛快。就是有时候夜里一个人坐在火堆旁,会想起北海当年发生的事。”
苏绫儿的耳根,也悄悄地红了。
她凑近了些,近的哪吒能闻到她发间的桃花香。
苏绫儿轻声道:“哪吒,我来给你引这一路造化,你怕不怕?”
哪吒梗着脖子道:“小爷我怕过什么。”
“那好。”
苏绫儿说完,凑上前,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那一吻很轻,轻得像桃花落在水面上。
可就在这一吻落下的刹那,哪吒腹中的那缕造化胎气轰然一震,一股温暖至极的力量自小腹升起,顺着他的周身经脉流淌开来,与他那一身狂暴的天地神火缓缓地交融在了一起。
神火遇着造化,凶焰尽敛,火中生莲。
哪吒闭上眼睛,任由那造化神火之力在体内流转融合,只觉得自己的神火大道,自这一吻起,脱胎换骨。
.....
且说猪八戒那一间洞房。
猪八戒坐在桌边,心里头跟揣了十七八只兔子似的,怦怦乱跳。
喜床上坐着新娘子,盖头蒙着脸,一身大红嫁衣,身段窈窕,光是看那坐着的轮廓,就知道是个顶俊俏的仙子。
猪八戒咧嘴一笑,心里的馋虫一拱一拱的。
他自打错投了猪胎,又入了佛门,这一路西行风餐露宿,荤腥不沾,早就馋得前胸贴后背了。方才拜堂的时候他就偷着瞄了好几眼,这新娘子的手腕白生生的,指头尖尖的,指定是个美人。
可就在他搓着手准备起身过去的时候,心里忽然一沉。
他想起了卯二姐。
他想起了当年在云寨洞,卯二姐也是这么坐在床边等他,盖头下露出一双纤纤素手。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被贬下天庭的糙汉子,一无所有,是卯二姐不嫌他丑,不嫌他憨,一口一个官人地叫,给他缝衣裳,给他温酒。
如今卯二姐的元神入了凤凰一族的气运,涅槃重生,成了混沌大天凤,如今是道藏天庭里的一方大能。
他一个错投猪胎的和尚,凭什么再惦记人家。
猪八戒心里那点热乎气,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他坐回桌边,对着喜床上那位素不相识的新娘子,竟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敬畏来。
喜床上那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猪八戒憋不住了,讪讪地开口道:“这位仙子,俺老猪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俺知道女儿国的规矩,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都不少。可俺老猪是修行之人,身上还背着西行的担子,这一夜过后,咱们名分上是夫妻,实际上你得当俺是个过路的。”
“你要是愿意,往后就拿俺当个兄长。你要是觉得委屈,俺天亮了就求国王收回成命,赔你一份厚厚的嫁妆。”
喜床上那位听完,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笑,猪八戒浑身一哆嗦。
这笑声他认得。
这笑声他在梦里听过一万遍。
猪八戒的手抖了,腿也软了,他扶着桌子,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到喜床前,深吸了三口气,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掀起了那块盖头。
盖头之下,眉眼依旧。
正是卯二姐。
猪八戒手里那块红盖头飘然落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道:“二姐,是你么?俺老猪不是在做梦吧?”
卯二姐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也有笑意。
她也不答话,起身走到桌边,取出一套茶具,熟稔地烫杯、投茶、注水,一举一动,一如当年在云寨洞的时候,伺候他这个刚从天上下来的糙汉子。
不多时,一杯热茶递到了猪八戒手里。
猪八戒捧着那杯茶,眼眶一热,道:“二姐,俺老猪对不住你。”
卯二姐瞥了他一眼,道:“哪里对不住我了?”
猪八戒低着头,道:“你如今是天凤了,是道藏天庭的大能了俺老猪这副模样,你何必还来走这一遭,让旁人见了平白辱没了你的身份。”
卯二姐听完,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猪八戒那只捧着茶盏的粗糙大手。
卯二姐柔声道:“呆子,我涅槃之后,在道藏天庭得了灵宝大天尊启慧,前尘往事,一笔一笔都看得明白了。”
“当年我元神将散,是你猪八戒跑遍了三十三天,求遍了满天神佛,这份恩情,我记着呢。”
“你为了我遍求三界六道还我元神,我岂能翻脸无情?”
猪八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进了茶盏里。
......
且说杨戬那一间洞房。
杨戬是几人之中最悲催的一个。
他入了洞房,坐在床边等了大半夜,新娘子始终没有出现。
等到红烛烧了一半,房间里忽然多了一道气息。
杨戬霍然抬头,只见床前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玄黑色的身影,黑发如瀑,帝袍垂地,周身魔气内敛,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杨婵。
杨戬又惊又喜,道:“三妹?你不是在须弥山闭关么?”
杨婵负手而立,道:“二哥,我的元神寄托虚空,闭关之时亦可行走万界。今日感应到你入了这胎中之局,特来给你讲讲这胎中之谜。”
杨戬苦笑道:“讲什么谜不谜的,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把这肚子里的东西弄出去。”
杨婵摇了摇头,道:“二哥,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这胎中之谜,谜不在胎,在你。”
“如意真仙问你何为佛道,你答不上来。为何答不上来?因为你这一身的道,都是别人给的。秩序大道是师父给的,天眼是爹封的,连你今天坐在这女儿国的洞房里,也是师父替你应下的。”
“白日里那面铜镜,一面铃铛,你摸着铃铛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么?你怨自己这一路都是靠着阿爹,靠着阿爹那张逆天的关系网走到现在的。”
杨戬浑身一震。
杨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二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东西?”
杨戬怔住了。
半晌,他张了张嘴,道:“那这解脱,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婵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杨婵道:“解脱的意思,就是这四个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杨戬的脑门上,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一掌落下,杨戬整个人当场被扇得稀碎,肉身崩解,元神四散。
洞房之中,唯余点点元神之光。
那元神之光起初散乱如萤,可在散到极致之处,竟开始缓缓地重聚。
碎得越彻底,聚得越纯粹。
秩序大道与勾陈大道在这一碎一聚之间,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而杨戬那始终紧闭的眉心,一缕久违的萌动,第一次出现了。
金蝉子盘膝坐在喜床上,周身佛道之力自然而然地流转着。
无人知道的是,这位西行圣僧的根脚,本是鸿蒙血蚊。
他这一脉,承的是道藏之中一篇鸿蒙真经的遗泽。
而他腹中那一缕造化胎气,他人视之为胎,金蝉子内视之下,却发现那胎气之中,包裹着一篇完整的经文道藏鸿蒙真经。
金蝉子将心神沉入体内,缓缓地接近那一缕胎气。
越接近,越觉得那胎气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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