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交易完成
第十三章交易完成 (第2/2页)换不回逝去的丈夫与孩子。
那她便亲手,送他下去陪葬。
柜台后的女人没有立刻应声。
刘长生眉头微蹙。
“怎么?还是不行吗?”
女人掌心向上,一本老旧泛黄的册子凭空出现在手中。
指尖缓缓翻动,最终停在其中一页。
抬眼,淡淡开口。
“可交易。”
听见这三个字,刘长生悬着的心微微落地。
女人抬手一点,册上文字凭空浮现在半空,悬在刘长生眼前。
“刘长生,你可愿意典当?”
刘长生扫过浮动的交易条款,神情平静,轻轻点头。
“愿意。”
“签下你的名字。”
女人递来一支笔,将册子放在托盘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刘长生没有半分犹豫,提笔落笔,签下姓名。
墨迹彻底干透的那一刻。
一柄配着乌木鞘的匕首,凭空落在她身前。
女人合上册子,轻声叮嘱。
“这匕首,仅限一次。用过即消。”
刘长生抬手握紧匕首,指腹死死攥住刀柄。
“好。”
说完,她转身,牵着身侧两道虚无的人影,缓步走出当铺。
【回忆结束】
院内。
赢无清晰感知到伤口的诡异。
他一身不死花之力,可修复世间所有伤势。
唯独这一处伤口,完全无效。
刀刃似乎淬着克制他的力量。
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血肉里。
拔不出,愈不合。
他瞳孔骤然骤缩。
周身的暗色光幕,以刀刃为中心,不断碎裂、剥落。
像一面坚固的墙,被人一点点凿穿、瓦解。
赢无掌心朝下,隔空卷起一地落叶,凝出锋利刃片。
手腕上常年佩戴的玉珠,被无形的压迫力生生震碎。
一滴鲜红血液,落在落叶刃上。
他抬手按住刘长生的身子,凝聚全力,狠狠刺入她的胸口。
刘长生嘴角溢出血沫,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
肩头的布包骤然爆发出一片碧绿柔光。
刺眼的光瞬间炸开,硬生生将两人狠狠分开。
刘长生狼狈跌落在地,胸口鲜血不断涌出。
她忍着彻骨剧痛,勉强撑起身子。
心底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另一边。
赢无半跪在地。
那柄匕首依旧插在肩头,刀柄朝上。
乌木刀鞘在清冷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微光。
他试着起身。
肩头伤口的黑晕再次蔓延一寸,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膝盖重重弯折,终究撑不住力道,再次跪落。
第二次起身,肩头剧烈震颤,依旧徒劳。
李健达快步从墙角冲来,半蹲在他身侧。
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赢无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无言。
不等吩咐,李健达直接架住他的手臂,一点点将人扶起。
赢无脸色惨白,起身时身形剧烈晃动。
左手无力垂落,血珠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没过多久。
那柄刺入肩头的匕首凭空消散,彻底消失。
可伤口依旧狰狞可怖,无法愈合。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裂痕,钉在血肉骨血里。
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裂痕流失,剧痛不止。
同一时间,楼家当铺。
黑衣旗袍的女人立在柜台后,正要抬手取下架上的斗篷。
一阵夜风穿堂而入。
她的目光落在柜台下方的抽屉上。
缓步上前,拉开抽屉。
那柄本该消散的乌木鞘匕首,静静躺在抽屉深处。
鞘身细碎的银丝纹路,在烛火下微微一亮,随即暗沉下去。
女人合上抽屉,取下斗篷,从容穿戴整齐。
反手之间,一盏精致的白纸灯笼凭空浮现,提在手中,缓步朝外走去。
小院之中。
赢无死死忍着肩头撕裂般的剧痛,眼底满是戾气。
咬牙低吼。
“刘长生,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长生满口腥甜,抬眼鄙夷地看着他。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专门杀你的物件。”
她咳出血沫,放声大笑。
“我从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你以为我是专程来和你叙旧的?”
“疯子!”赢无怒声嘶吼。
刘长生撑着残破的身子,晃晃悠悠站起身。
“别忘了。你口中的疯子,是你亲手逼出来的。”
“是你,给了疯子可乘之机。”
她眼神凛冽,字字带血。
“赢无,当年你设计害死我丈夫、我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你的棋子。”
“你活了千年万年,终究太过自负。永远高估自己,低估旁人。”
赢无肩头再次腾起缕缕白烟,伤势还在恶化。
李健达急声劝说。
“先生,我们先撤离!身体要紧!”
赢无十指紧握,强忍剧痛,猩红的眼底死死锁住刘长生。
恨意滔天。
“我杀了你!”
刘长生放声冷笑。
“别想走!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留下来!”
话音落地,她倾尽体内最后一丝余力,朝着两人挥出致命一击。
李健达强行带着赢无侧身躲闪。
危急关头,赢无强行催出体内深藏的力量。
是当年强行镇压沈云梦时,封存的不死花本源。
他抬手扯下颈间佛珠,五指用力,狠狠捏碎。
碎裂的佛珠迸发强悍力道,直扑刘长生而去。
刘长生竭力躲闪,终究没能完全避开。
狂暴的力道狠狠砸在身上。
她双腿一软,再次半跪在地,大口呕出一地鲜血。
油尽灯枯。
她活不了了。
赢无同样虚弱脱力,缓缓倒下。
视线依旧牢牢锁着不远处的女人,不肯移开。
李健达迅速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刘长生,不再迟疑。
架着重伤的赢无,迅速撤离小院,消失在夜色里。
院中只剩刘长生一人,半跪在地。
夜风掀开布包搭扣。
包里两只玉娃娃静静滚落出来。
温润的玉面,快速裂开细密纹路。
眉眼轮廓一点点褪去,身形渐渐虚化。
像纸上墨迹,被清水反复冲刷,慢慢淡去、消散。
她脑海里,隐隐浮现在当铺交易时,看见的那行小字。
……使用匕首后,自动典当半身太岁能力、剩余所有寿命……
“交易完成。”
她轻声呢喃,语气平静无波。
满头白发从发梢开始,逐层变透、消散。
一缕一缕,在月光下无声褪去。
她整个人的轮廓,也随之慢慢虚化。
先是肩头边缘模糊,再是手臂、裙摆。
像有人拿着无形的布,一寸一寸擦去她存在的痕迹。
两只玉娃娃彻底碎裂,化作几片残玉。
再无温润光泽,耗尽所有灵气,只剩冰冷碎屑。
她的脸庞在月光里越来越淡,近乎透明。
她闭紧双眼,眉眼平展,没有皱眉,没有痛苦。
夜风从院墙灌入,扫过她方才伫立的位置。
空空荡荡,再无人影。
地上静静躺着楚志华与徐东阳两具尸体。
方才刘长生伫立的空地,还残留着一丝浅浅余温。
风一吹,那点温度,也慢慢散尽、凉透。
月光静静落下来,照着满地碎玉,照着冰冷的地面,照着死寂的小院。
巷口的老槐树轻轻晃了晃枯枝。
随后,整座巷子,彻底归于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巷口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
许柚柚和燕舟缓步走来,还未踏入院门,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满地狼藉,血色斑驳。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许柚柚一眼认出,那是楚志华。
地面散落几片残破碎玉,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
燕舟屈膝蹲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空置的地面。
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余温。
许柚柚立在他身后,掌心紧紧攥着一只空荡荡的布包。
布包里所有东西,都随着那个人,彻底消散殆尽。
她静静看着空地,轻声开口。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