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乌桓蹋遣侍子
第578章:乌桓蹋遣侍子 (第1/2页)慕容涉归离开洛阳的第三天,蓟州八百里加急军报便到了御案上。
刘封拆开火漆时,杜预正在一旁禀报太学新收生的分班事宜。见皇帝目光忽然定在绢帛上一处,杜预便停了口。殿中安静了数息,刘封将军报往案上一丢,笑了一声:"消息传得倒快。"
杜预上前两步,余光扫见那绢帛上寥寥数行字,大意是:辽西乌桓大人蹋顿遣使至蓟州,称愿效慕容故事,派亲子入洛阳为质,请求册封。
"蹋顿?"杜预皱眉,"此人不是向来与慕容部不睦?涉归前脚刚走,他后脚就递了书来,怕是坐不住了。"
刘封靠在御座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何止坐不住。涉归拿到了归义王的金印,慕容部从此有汉军做靠山,蹋顿再想抢白狼水北边的草场就得掂量掂量。他这是抢着上船,生怕朕把船开走了。"
杜预沉吟道:"那陛下之意……"
"让他来。"刘封坐直身子,"朕在洛阳等着。"
半月之后,一队乌桓人马出现在洛阳北门外。比慕容部的那支队伍寒碜得多——拢共不到百骑,马瘦毛长,皮甲上补丁摞补丁,为首的汉子四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头顶剃得精光,只在脑后留了一撮垂到腰间的辫子,正是乌桓大人蹋顿本人。
城门口的守军校尉查验符信时,蹋顿身后一个少年忽然从马背上滚下来,趴在道旁干呕。蹋顿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却没开口呵斥,只催着校尉快些放行。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脸色蜡黄,瘦得像根竹竿,身上皮袍宽宽荡荡地挂着,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亮,此刻正用手背抹着嘴角,勉强爬回马背。
这一幕被城楼上值哨的文鸯看了个正着。他当即令副将守住城门,自己翻身下楼,骑了马从侧道绕出,在瓮城外拦住了蹋顿一行。
"乌桓大人亲自入朝,怎么也不提前递个帖子?"文鸯勒马横在路中,铁甲锃亮,手中马鞭轻拍掌心,"蓟州来的军报说遣使,可没说您亲自来。"
蹋顿认出了文鸯甲胄上的鹰纹——那是大汉禁军高级将领的标识。他当即翻身下马,叉手行了个胡礼:"将军容禀,蹋顿来得仓促,是怕错过了朝廷的好时候。慕容涉归能当归义王,我乌桓为何不能?我亲自来,才显得诚心。"
文鸯的目光越过蹋顿,落在他身后那少年身上。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正强撑着坐在马上,见他望来,努力挺了挺脊背。
"那是你儿子?"
蹋顿回身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嘴上却利索:"正是犬子楼烦。今年十五,身子骨弱些,但脑子灵光,认得汉家字。"
文鸯没再多问,侧马让开道路:"进城吧,陛下等着呢。"
蹋顿一行被安顿在鸿胪寺客馆。当夜杜预亲自来馆中传旨:明日早朝觐见。临出门时,杜预多看了一眼站在蹋顿身后的少年楼烦,那孩子正捧着一卷《洪武律》看得入神,连杜预走近都没察觉。
"你认得字?"杜预问。
楼烦吓了一跳,书卷差点脱手,稳了稳才低声道:"认得一些。我阿父请了关内的先生教过两年。"
杜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心中却记了一笔。
次日宣德殿上,蹋顿比涉归跪得更干脆。他纳头便拜,脑门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起身时额头红了一片。与慕容涉归那套文绉绉的汉话相比,蹋顿的辞令粗粝直白:"陛下,我蹋顿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我就一句话:慕容部有的,我乌桓也要。陛下给我封号,我把儿子押在洛阳,今后草原上谁跟大汉过不去,我蹋顿第一个去砍他的脑袋!"
殿中有武将忍不住笑出声。姜维侧过脸去,嘴角也微微抽动。刘封却神色如常,居高临下看着跪在阶前的乌桓首领,缓缓道:"蹋顿,你比涉归实诚。但实诚人说的话,朕更得仔细听——你说慕容部有的你都要,那你可知涉归除了金印封号,还交了什么?"
蹋顿一愣:"交了什么?"
"他交了慕容部的详细舆图、部落丁口册、牧场分布账,还允诺每年秋操接受蓟州都督府点验。"刘封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这些,你也能给?"
蹋顿脸上血色褪了褪,咬了咬牙:"给!我给!回去就让人丈量草场,造册送交蓟州!"
"还有。"刘封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御阶,停在蹋顿面前,"你方才说把儿子押在洛阳——朕不要人质。朕要的是侍子。入太学读书,学汉朝家礼仪,领宿卫职衔。十年之后若能成才,朕许他归国袭爵;若庸碌无为,朕替乌桓换个能干的头领。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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