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做个虎头帽子
第751章 做个虎头帽子 (第1/2页)第二天天没亮,哨兵带进个人来。
那人两条腿都软了,一进营门就瘫在地上,是个半大孩子,十五六岁。
“他是名交通员,从宽甸那边翻山过来的,说有急信。”
陈十安先给他灌了半碗盐水,又掰了块饼子。
孩子三口两口咽下去,缓过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蜡丸,捏碎,里头是个小纸条。
马队长就着亮看了,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有敌情?”陈镇岳问。
“是小鬼子提前动了。”马队长把纸条递过去,“原定秋收后的讨伐,提到八月。一共两个大队,配伪军一个团,分三路,一路封山,一路搜屯,一路奔咱们来。”
窝棚里嗡的一声。
“消息准么?”
“交通站连折了两条线才递出来的。”马队长把纸条凑到火堆上烧了,“肯定准。”
纸条烧完了,马队长下令:“全员备战!”
接下来两天,营地里忙活起来。
伤员往更深的老林子里转移,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绑担架上抬。
粮食分成小袋埋了七八处,都做了记号。
枪一支支拆开擦,子弹数着粒给战士挨个分下去。
陈十安把草药该晒的晒,该碾的碾,针线滚了沸水,纱布煮了一锅又一锅。
马队长给他发了支匣枪:“搁身上防身。”
陈十安掂了掂,又递回去:“队长,我这手拿针拿惯了,拿枪不得劲。”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真拿不了。”陈十安把针包一亮,“我这针,比枪好使。”
马队长见他坚持不要,也没勉强,把枪往自己腰里一别:“你们老陈家,都犟。”
那个送信的孩子睡足了一天一夜,爬起来就要跟着干活。
“你叫啥?”陈十安问他。
“小满。”孩子说,“俺们交通站的,顺子哥教过我跑步。”
陈十安来了兴趣:“顺子咋教你的?”
“脚前掌先落地,喘气不出声,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小满边说边比划。
陈十安把一卷纱布塞给他:“他教得没错。但往后你送信,要量力而行,先顾好自己个儿的命,记住没?”
“那不成。”小满梗着脖子,“信比命大。”
“胡扯。”
陈十安弹了他个脑瓜崩。
“人没了,信给谁送去?顺子就是……”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小满瞅着他,小声说:“顺子哥的事,俺们站里都听说了。安哥,他是好样的。”
“嗯。”陈十安摆摆手,“滚去睡觉。”
小满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安哥,我要是哪天也……”
“滚。”
“哎。”小满麻溜滚了。
初三夜里,转移的担架队出发,营地消停下来。
后半夜陈十安躺在窝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场暴雨。
他索性坐起来,摸出针线笸箩。
这笸箩是老蔫儿给他淘换来的,针线顶针一应俱全,当时陈十安还不要,但老蔫儿说,他娘告诉他,男人在外,衣裳破了得会自己个儿缝。
那时候陈十安还笑,说我一个郎中,缝啥衣裳,缝个伤口还差不多。
他把笸箩搁在腿上,鬼使神差的,就想做点啥。
山上镇海哥的孩子,这半月就该落地了。
落地的孩子得有顶帽子,老东北讲究这个,虎头帽,虎虎生威,邪祟不近。
营地里找不出红布,他翻出一块缴获的黄呢子,又寻了截红头绳,就着月光,穿针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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