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怀疑他
第九十五章:怀疑他 (第1/2页)书房里亮着一盏灯,童华清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亲手倒了两碗茶。
他看了阮书筠一眼:“说吧,你刚才在廊下说有事要谈。”
阮书筠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我父亲那份公文,日期不对。”
她顿了一下,“那批和抚恤银一起下来的公文,落款日期是我父亲死前的两个月。一个战死的士兵,公文为什么会提前批下来?”
她看向谢珏:“我后来问过你,战死后拨款的流程。你说正常流程是战报传回、兵部核实、户部拨款,至少要三个月。”
她顿了顿,“可我父亲那份公文,兵部的印和户部的印都有,日期却早了两个月。这不是正常流程。”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继续说:“再加上云大人这层关系——他一直想让我们毫无痕迹地死。病死、意外、失足,什么都行,唯独不能是被人杀的。”
她看着童华清,“可他真要杀我们,随便派个人就行,为什么非要我们‘自然死亡’?他在怕什么?怕留下痕迹?还是怕露出破绽?”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声音落稳:“只有一个可能——我父亲根本没死。”
童华清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阮书筠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摊开的光晕里,像一枚还没有落定的墨痕:“只有这样,那些疑点才能解释得通。
公文提前批下来,说明有人早就知道他不会活着回来;云大人要我们‘自然死’,说明他在掩盖什么。而那个‘什么’——很可能就是我还活着的父亲。”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把那些碎片放在桌上,等它们自己找到位置。
童华清放下茶碗,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说的睢阳城一战,可否与我细说?”
阮书筠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重量。
童华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往。”阮书筠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
童华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像在等那口茶在喉咙里落定,才开口:“不错。我被弹劾战时调度失误,致使粮草未能及时送到,被贬了官,来到乌木镇。”
“但还有另一面。”
“那批粮草,是被人半路截走的。我报了,上面回了一句‘查无实据’。我不信,自己往下查,查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不该我查。再后来,弹劾我的折子就递上去了。罪名是调度失误——粮草确实没送到,责任自然在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人,于是被推出来顶了罪。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灯花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阮书筠的手指在茶碗边沿上停住了,像是在把那截粮草和父亲那份伪造公文之间的线也一并接上。
她放下茶碗:“截走粮草的人和伪造公文的人,是同一个。”
阮书筠抬起头,目光在灯下亮了一下:“那这件事,就从北境开始查。”
童华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他放下茶碗:“北境不是寻常地方。那里是边境,军镇交错,消息不通。你一个人去,查不到什么。”
阮书筠没有反驳,只是问:“那我应该从哪里查起?”
童华清想了想:“你先去找一个人。他叫郑远,是我当年在边关时的旧部。粮草被截那件事,他也知情。后来他被调到了北境的一个军镇,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他起身走到书案边,提笔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折好递给阮书筠:“你到了北境,拿着这个去找他。他会帮你。”阮书筠接过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多谢童大人。”
童华清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阮书筠站起身,看了一眼谢珏:“走吧,先回去准备。”
谢珏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阮书筠走回客院,谢珏跟在她身后。她在门口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他:“韫年,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北境?”
谢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我跟你一起去。”阮书筠看着他,没有拒绝:“好。”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她站在黑暗中,像是在等自己的心跳也落回原位。
她低头看了看袖中那张纸,像是拿着一个还没有打开的答案,虽然还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但她已经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她把它放在桌上,看了片刻,然后吹灭灯,躺下来。
她闭上眼睛,却很久没有睡着。她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像是也听到了那句话,正在慢慢铺开。她翻了个身,像是也在试着把那句话接住。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角那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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