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1章 臧爱亲14
第3911章 臧爱亲14 (第2/2页)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回来扒两口饭倒头就睡,第二日又是如此。
臧爱亲有时候夜里醒来,身边被窝刚暖上,天不亮又凉了。
“好,那我先送你去刘府,晌午再去砍柴。”
刘裕点头,把柴刀从腰里抽出来搁回墙根,又把麻绳盘好了挂回钉子上,也没着急。
大不了他今日晚些再回来,砍柴的工夫挤一挤还是有的,少砍一捆的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接过臧爱亲手里的竹篮,掂了掂分量,便拎在自己手里。
说是买东西,但臧爱亲看着毫无目的,只是随意逛着。
出了杂货铺,她也没往刘府方向拐,反倒沿着西市那条长巷慢慢走。
走几步停一停,看看路边摊子上摆的针线、陶碗、木梳,拿起来瞧一眼又放下,也不说买。
刘裕跟在她旁边,篮子在手里拎着,也不催。
日头晒得暖融融的,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货郎吆喝着挤过去,担子两头挂着叮叮当当的铜铃。
臧爱亲侧身让了让,袖口蹭到旁边摊子上挂的一串咸鱼,摊主是个胖妇人,笑呵呵说了句“娘子仔细”,臧爱亲朝她点了点头。
“新做的饴糖......”
前头巷子拐角处支着个小摊子,摊主是个老头,面前搁着一块石板,石板上摊着熬好的饴糖,黄澄澄的,拿两根短木棍绞着卖。
若是有人买,摊主便拿木棍挑一团饴糖起来,递给了旁边等着的孩童。孩童接过去举着跑开了,黏得满手都是。
臧爱亲在饴糖摊子面前停下来,要了两块。
“吃。”
臧爱亲递给刘裕,饴糖绞在木棍上,黄澄澄一团,还冒着热气。
“我不爱吃这些,你吃吧。”
刘裕没接,把手往后缩了缩。
他站在摊子旁边,个头比那老头高出一大截,低着头看那团饴糖,脸上有些讪讪的,像是觉得这么大个人了站在饴糖摊子跟前不像样。
“谁不爱吃甜的,让你吃就吃。”
臧爱亲硬塞到刘裕嘴里。
她动作快,刘裕来不及躲,那团饴糖就怼到了他嘴边,他下意识张嘴接了。
饴糖一进嘴,黏糊糊的粘在牙上,甜味从舌尖漫开来。
他含着糖,腮帮子鼓了一小块,嚼也不是,抿也不是,就那么含在嘴里,表情有些发愣。
臧爱亲自己也把另一块含在嘴里,饴糖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她拿手背挡了挡嘴,眼睛弯起来看他。
“我都忘记饴糖是什么味道了。”
刘裕含着饴糖,有些呆呆的说。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年他阿父还在,从外头回来,袖子里揣了一小团饴糖,塞给他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后来阿父没了,家里日子紧,这种零嘴就再没进过门。
他嚼了两下,饴糖黏住了后槽牙,他拿舌头顶了顶。
“寄奴小可怜,阿姊疼你呢,往后有闲钱就给你买。”
臧爱亲噗嗤笑了一声。
刘裕平时总是很成熟,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
跟工头讲价、跟鱼贩子论秤、跟邻里寒暄,样样都稳当妥帖,难得见他这副模样。
饴糖粘在牙上,腮帮子鼓着,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头一回吃糖的娃娃。
刘裕被她笑得有些窘,别过脸去,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爱奴不是阿姊,是卿......”
臧爱亲凑过去听,只听到一句模模糊糊的话。
刘裕从来不把自己当年幼的人,在臧爱亲面前一直撑着大人模样,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很靠谱。
“走吧,该去刘府了。”
臧爱亲握紧刘裕的手,她的手掌干燥温软,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似的。
“爱奴,其实我不累的。”
刘裕却明白了臧爱亲的行为,分明是心疼他太累,想叫他歇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才不管你累不累,今日我不愿自己出来,非要你陪着不行吗。”
臧爱亲现在也不装令淑了,慢慢暴露出本性来。
她下巴微微抬着,眼睛斜斜的睨着他,嘴角翘着一点弧度,像是料准了他拿她没办法。
她从前在娘家时端着,说话轻声细语,走路不疾不徐,见人先福一礼,处处守着士族娘子的规矩。
如今嫁过来大半年了,那些虚架子慢慢卸了,说话也直了,性子也露了,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瞪眼,想要什么就直说。
刘裕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脾气,闷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了抖。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还差不多。”
臧爱亲松了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快些,田夫人那边约了时辰的,去晚了不好。”
两人拐上通往刘府的大街,这条街比巷子宽敞多了,石板铺得齐整,两边铺面也体面,有绸缎庄、药铺、茶肆,门口挂着幌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臧爱亲走在前面,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两人走到刘府侧门口,门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吴,脸上有几颗麻子,见臧爱亲来了,笑着把门开了。
“臧娘子来了,夫人在里头等着呢,方才还打发人来问了一回。”
“劳吴叔久等了,路上买了些东西,耽搁了。”
臧爱亲朝门房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刘裕一眼。
“这便是尊夫吧,夫人有言,请他跟臧娘子一道进去呢。”
吴叔打量了一番刘裕,见他身姿不俗,暗自点了点头。
“可会冲撞了。”
臧爱亲询问着。
“今日将军也在,感念臧娘子治好了夫人,这才想见一见您。”
吴叔解释道。
臧爱亲便不问了,朝后伸手,让刘裕跟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