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活人墓
第230章 活人墓 (第2/2页)“并非军队。”苍望着蜂拥而出的尸傀大军,眼底战意熊熊翻涌,戾气渐盛,“只是养料罢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凛冽的笑意,洞穿一切真相:“大梁太祖为炼制这批阴邪尸傀,不惜屠灭整支精锐大军,以万千将士精血神魂养煞。这些尸傀,远比外头那几尊铜铁傀儡要强上数倍。”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一具尸傀已然破空扑来,速度快如鬼魅,裹挟着浓烈腥臭的阴风,张口便狠狠咬向苍的脖颈,招招致命。
“滚。”
苍懒怠抬手,周身黑袍骤然轰然鼓胀。
轰!
一圈肉眼清晰可见的漆黑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横扫四方。
那具腾空扑杀的尸傀,连半点哀嚎都来不及溢出喉咙,瞬间被气浪碾得粉碎,化作一团漫天飞溅的血雾,消散无形。
可这仅仅只是开端。
越来越多的尸傀爬出水面,它们无痛无觉、无惧生死,只余本能的杀戮执念,前赴后继、密密麻麻地朝着二人疯狂涌来,遮天蔽日。
苏晚深知苍实力强横,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尸傀潮,依旧头皮发麻、心神俱裂。他连忙缩到苍身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苍兄,这数量实在太多了!咱们暂且后撤一步,从长计议?”
“撤?”
苍微微侧首瞥他一眼,眼神淡漠,如同在看无知蠢货。
“我的功法,最喜这般海量养料。”
话音落下,他不再保留半分实力。
只见他双手骤然插入脚下黑曜石地面,身形稳稳扎根,宛如万古磐石,纹丝不动。
“吞天——噬地!”
轰隆隆!
整座地底墓室剧烈震颤摇晃,石屑簌簌脱落,穹顶微微震动,仿佛整座帝陵都要轰然崩塌。
以苍为中心,一方浩瀚无边的漆黑漩涡凭空凝聚成型,悬于半空,死气滔天。
这一次,早已不止简单的吸力,而是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笼罩整座墓室。
所有扑杀而来的尸傀,一旦踏入漩涡笼罩范围,身躯便会不受控制地扭曲、拉扯、拉长,如同柔软面条般被强行拽入漆黑漩涡,尽数纳入苍的身躯之中。
不止尸傀肉身,地面流淌的剧毒水银、空中弥漫的阴煞毒气,甚至墓室之中的光线、阴气、生机,尽数被疯狂吞噬、吸纳殆尽。
苏晚死死攥住青铜门框,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整个人险些被磅礴的吸力扯飞。他瞳孔震颤,满心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此刻的苍,早已褪去人形模样,周身被浓稠如墨的漆黑黑雾彻底包裹,黑雾翻涌咆哮,遮天蔽日。唯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在无边黑暗中灼灼发亮,凶戾慑人。
他宛若一尊生于九幽的无底黑洞,贪婪暴虐地吞噬着眼前万物,无物可逃、无物可挡。
尸傀凄厉的哀嚎、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血肉撕扯湮灭的异响,交织回荡,汇成一曲森然地狱的镇魂乐章,震慑人心。
短短十余息的功夫。
原本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墓室的尸傀大军,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寸骸未剩。
就连原本浩荡奔流的水银河,也被吞噬大半,水位骤降一半。
漫天黑雾缓缓收敛,尽数回归苍的体内。
苍静静伫立原地,身形仿佛比之前挺拔高大了些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漆黑煞气,气息沉凝霸道,压抑得整座墓室都寂静无声,令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微微仰头,轻轻打了个饱嗝。
没错,吞噬了千百尸傀与半条剧毒水银河后,这位绝世凶徒,竟是吃得颇为惬意。
“味道稍显寡淡。”苍咂了咂唇,语气带着几分不甚满意的慵懒,“不过这纯粹厚重的地底阴气,勉强够用了。”
苏晚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心神彻底震颤失神。
他先前一直自诩执棋之人,将苍视作可利用的锋利棋子,步步算计、处处布局。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执棋者,分明是亲手牵着一头蛰伏万古的九幽饿狼,闯入羊群,还天真地以为羊群能制衡饿狼。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苍缓缓转头,目光落回高台之上的空寂棺椁,眼底戾气未消。
“最后一道菜了。”
他缓步朝前走去,清冷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墓室之中,一下一下,精准踩在苏晚紧绷的心口之上,令人窒息。
行至棺椁身前,苍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稳稳掀开沉重的金丝楠木棺盖。
吱呀——
沉闷厚重的木器摩擦声缓缓响起,打破墓室沉寂。
苏晚强撑着起身,伸长脖颈,满心好奇与忐忑,想要一睹大梁太祖千年不腐的真身,探寻帝陵终极秘密。
可当棺盖被彻底掀开的瞬间,二人同时怔住,神色错愕。
偌大的棺椁之中,空空如也。
没有帝王尸身,没有陪葬奇珍。
唯有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纹路精致的帝王龙袍,搭配一枚空置的温润玉枕,静静躺在棺底。
而平整的龙袍正中央,静静平放着一封陈旧的信件。
信封泛黄老旧,历经数百年岁月侵蚀,却依旧保存完好,无半分破损。
“空的?”苏晚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太祖当年驾崩,举国发丧、天下皆知,帝躯怎会不翼而飞?这……这竟是一座衣冠冢?”
苍并未应声,指尖轻轻伸出,稳稳拾起那封旧信。
信封之上,无一字落款,无半分题名,唯独绘着一枚简约却诡异的印记——一只垂落泪水的眼睛。
看清这枚印记的刹那,苍修长的指尖骤然微颤,眼底波澜骤起。
他认得这个独一无二的标记。
这是他失踪整整十年、杳无音信的师父,专属的私印记号,世间仅此一枚。
“怎么会……”苍低声喃喃,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涌出极致的震惊与错愕,心绪彻底失守。
苏晚连忙凑近细看,望着信封上的怪诞眼眸,满心疑惑:“这是什么标记?是太祖留下的隐秘暗号?”
苍骤然合紧信件,快速收入怀中,抬眸看向苏晚。
这一刻,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寒冽如霜,裹挟着刺骨的危险寒意,压迫感骤然拉满。
“苏晚。”
“在!”苏晚被这慑人的眼神吓得心头一紧,连忙应声。
“你方才说,这座帝陵之中,藏着长生不死的终极秘密?”
“是……是啊。”苏晚被盯得浑身发紧,讷讷回道,“天下流言皆如此传,世人尽知。”
“世人皆传,便是错的。”
苍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玩味的弧度,笑意凛冽,藏着无尽阴谋与寒意。
“此地从未有长生不死。”
“这整座太祖皇陵,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蒙蔽天下、欺瞒世人整整数百年的惊天大局!”
话音未落,墓室最深处骤然传来一阵细密沉闷的机括转动之声。
原本平稳安放棺椁的青石高台,缓缓下沉、缓缓陷落,地面裂开一道幽深缺口,露出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石阶通道。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诡异森寒的气息,顺着阶梯缝隙汹涌而上,笼罩整座墓室,令人心神俱寒。
苍凝视着那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阶梯,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狠厉,战意再起。
“原来真正的正主,一直藏在最深处。”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神色呆滞、满心震撼的苏晚,淡淡开口:“苏公子,还要继续跟吗?”
苏晚望着那漆黑无底、未知凶险的地底阶梯,又看向身侧少年那张似笑非笑、藏尽锋芒的侧脸,咬牙攥紧掌心。
事已至此,前路无退,身后无归。
“跟!”
苏晚强压下心底惶恐,挺身站起,拍去衣上尘土,眼神决绝,“我今日倒要看看,大梁太祖穷尽一生,究竟在这地底深处,藏了何等滔天猫腻、何等隐秘阴谋!”
二人一前一后,抬步踏入幽暗深邃的阶梯,奔赴未知的地底秘境。
而在二人离去的身后,那具空空如也的金丝楠木棺椁之中,平铺的那件帝王龙袍,骤然无风自动、轻轻拂动。
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的诡异虚影,正缓缓从龙袍之中,慢慢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