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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新貌

山河新貌 (第1/2页)

天色渐暗,粉霞的余光打在二人脸上,彷佛让两人的气血都回升了些。原初黛收回手势,正要帮他衣服穿好,他身上却忽起金纹环绕,似乎是在晋升。
  
  西旻觉察异样,立即现身落地,他观察了一眼董夏清垣的情况,忙解释道,“女君,您的生机灵力助主子打通了灵纹之术第五层的瓶颈,主子现下正要进入第六层了!”
  
  “灵纹之术?”那似乎是董夏一族的独门术法,原初黛心下稍安,只张望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道,“此处还算静谧,他术法晋升应该无碍,你留在此处护法,我先回去一趟。”
  
  西旻一直陪侍在董夏清垣身边,自然知道如今他灵纹之术晋升第六层意味着什么——他会解除封印,恢复记忆。而他也知道,主子遗忘的记忆里,一直有一抹从未消失的影子,而那抹影子,还是个女子。主子恢复记忆后,大抵是需要一段私密的时间来消化的,是以他不仅没有挽留原初黛,反而让她尽管放心,只管去做自己的事。
  
  原初黛不疑有她,当真头也不回地潇洒走了,只留下西旻独自满腹愁绪,担心主子的生命里即将出现第二个无法割舍的女子。
  
  回到城中,原初黛被一众百姓包围了起来。她还纳闷着,就瞧见一个小娃娃坐在他阿爹的脖子上,高高举着一副她的画像。
  
  “是域主!域主大人回来了!”随着一声高呼,百姓们齐齐跪下拜见,惊得原初黛连连倒退。
  
  这时,随苹之从人群中开出一条道,迎上前来,“域主!您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属下兢兢业业,就等着您回来验收我大刀改制的成果呢!”
  
  谢闻知也在其侧,他摸了摸鼻子,上前低声道,“郡主,我都跟她说了好多次您的身份,可她非要坚持称您域主。”
  
  “无妨,一个称呼而已,随她怎么叫吧,只是,”原初黛让大家赶紧起身,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是早就说过,不许再跪了么?”
  
  随苹之引着她往前去,无奈解释,“没办法,因为您的政令太得民心了,大家都恨不得把你捧到天上去,我也跟她们说过了不让跪拜不让跪拜,可大家实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您就受了这一次吧,以后,以后我绝对再三申斥这种行为!”
  
  “我的政令?”
  
  随苹之带她回了一座府邸,请进了一间堂屋,屋子里挂了一副横贯三面高墙的巨大画卷,画卷上密密麻麻,从右至左,足足列了三百八十多条新规,“域主,您看看,这些都是我集大家所思所想,总结归纳出的一些新规条陈,因这些都是暂时试行,所以只用画卷书写,并未镌刻入墙,待您检阅过后,再视施行效果决定
  
  哪些留下作为正式域规,哪些剔除摈弃。”
  
  “凡所域民,不论长幼,男女,皆有地一亩,有房一处,俱由总管司全员核定分配,所配房地,皆终生禁止买卖,赠予,置换等一系列同等性质的交易。人初生,即分配,所属人归虚,房地收归总管司再行配给。”原初黛念出一条,有些诧异地看向随苹之,“阿随姐姐能想到如此细微之处,理事之能,远超我的期待了。”
  
  随苹之谦虚地笑笑,“这也不是我一人之功。先前域主让明择护卫弃暗投明,我便想着,其实有些人就像器物,虽然做了坏事,但是不是出自其本愿,而是因为她被掌握在一个坏蛋手里。所以我就学着域主的样子,把官署里那些残留的官吏都挑拣了一遍,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按律判罚后就都赶出山河域去了。”
  
  “举一反三,又有智有谋,你之大才,幸我得之。”原初黛赞叹地看向她,“看来我选你做这个守令,真是选对了。”
  
  正在两人就更多的新规商讨之时,外面忽传来一阵吵嚷声。
  
  花园里,阿萱紧紧拉着谢闻知的衣袖不放,神情凄楚,满目含情,“谢哥哥,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谢闻知一脸蒙圈,想扯回衣袖却一时竟扯不过她,“阿萱女郎,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你能不能先放开,这样拉拉扯扯实在……”
  
  原初黛和随苹之循着声音找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谢闻知一看见来了人,心下一急,手上力气失了轻重,一下就把衣袖给扯断了,阿萱收力不及,被惯性给带倒在地,摔得不轻。
  
  随苹之神色一凝,忙上前去扶阿萱,“你没事吧?”说完,她又瞪向谢闻知,“谢闻知!你在做什么!”
  
  谢闻知满脸无辜,急得手足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随苹之将阿萱扶起来,阿萱只泪眼盈盈地望着谢闻知,而谢闻知着急忙慌的眼神却频频飘向随苹之,连她这个郡主都不曾看一眼,原初黛心思微转,暗自苦笑,她这才离开多久,这群家伙居然就这么快就生出情愫来了?
  
  这边的吵嚷吸引了不少人驻足打量,原初黛大手一挥,把人都提到了附近的房间里。“外面人多,吵起来让人笑话。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清楚吧,今日我在,守令也在,若你有委屈,我们必定为你讨回公道。”
  
  阿萱被这句话打动,终于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伤情之中,她朝原初黛做了个揖,娓娓道来,“近日守令大人频发新令,我们这些追随在侧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幸得大家有一颗团结互助的心,时常互相帮力。在这样同甘共苦的日子里,我与谢哥哥互生情愫,来往也密切了起来……”
  
  “你胡说!我没有!”谢闻知急得面红耳赤,只差就要当场立誓。
  
  原初黛安抚他道,“莫急,等她说完,你再说不迟。”
  
  阿萱见谢闻知如此激烈否认,眼又红了,她从怀里取出一串剑穗,声泪俱下,“谢哥哥,你怎么能如此对我?这是你赠予我的定情信物,你难道忘了吗?那一夜,我们分明已经,已经把自己交托给了对方,如今你怎能翻脸不认?难道就因为我出身卑贱,配不上你的高贵门第么?”
  
  听她如此说,原初黛一颗心猛然下沉,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谢闻知。谢闻知悲愤难抑,指着那剑穗无辜辩解,“那剑穗早在我入域主府的第一日便丢了,我还纳闷就这么一点地方,如何会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你给捡去了!”
  
  两人各说各有理,神情皆是坦荡无愧,言辞也都真挚流露,都不像是阴险狡诈之徒。原初黛有些头疼起来,谢闻知跟着她的时日不短,但她跟他有所接触,也只在跟裳霓分别之后的短短几日,要说了解,她还真说不上来什么,至于阿萱,只短短打过几次照面,她更是对其品性一无所知。
  
  她求助似的地看向随苹之,随苹之轻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这两日,我耳边不乏各种流言,有说域主身份尊贵,身边随侍也必定出自京中高管大户的,也有说外头那位罚作农活的俊俏修士出身不凡,随手用过的手帕都价值千金的,诸如此类的传言,越演越烈,我本以为这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笑过之后便忘了,可不曾想,竟真有人相信。”
  
  “阿萱,你说你们互生情愫,来往密切,那你说说,具体的来往是指什么?”
  
  阿萱看向谢闻知,“自然是他给我送水,我给他擦汗。”
  
  随苹之摇了摇头,“这些时日大家都忙,谢闻知有时帮忙给做活的人送水,不单单是送你一人的,至于你给他擦汗,我想,大概也是你一厢情愿吧?”
  
  谢闻知听了,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躲了的,可她偏伸手来够,最后我都只能落荒而逃了!”
  
  阿萱眼见她们一唱一和,突然冷静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一点,不论你们怎么砌词狡辩,都改变不了。”
  
  原初黛见她如此,忽而问道,“阿萱,你真的爱慕他么?真正喜欢一个人,被其背叛伤害,是会生恨的,而你现在在乎的,竟只是认定发生过关系这一件事么?”
  
  阿萱神色怔忪,眼睛失了会神,但很快又再次聚焦,她凉凉笑了笑,“行了,你们不就是要我承认我爱慕的是他的家世背景么?我承认,我就是喜欢富家儿郎,就是中意高门大户的男子,这有什么错么?我们这些生来卑贱的人,不靠婚姻改命,难道就只配卑微等死么!”
  
  她状似疯狂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春宵一度,我腹中只怕已有了新的生命。我就不信,你们谢家舍得糟践自己的子嗣,域主忍心叫我一尸两命!”
  
  谢闻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可是我真的未曾跟你发生过什么啊,你只怕是失心疯了吧?”
  
  随苹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道,“阿萱,你真的确定,与你春风一度的,是谢闻知么?”
  
  阿萱猛地一怔,她眼神剧烈颤动,好一会才又紧紧抓住了手里的剑穗,像是证明什么一样举得高高的,“是你,就是你,这是那晚你亲手给我的信物,怎么可能有假!就是你,不会有错的!”
  
  原初黛这会好像也明白了一切,她眸中隐隐闪过一丝心疼,不忍再看,“闻知,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
  
  阿萱尖叫着不许他走,可谢闻知洗脱冤屈,如释重负,窜的比风还快,哪里又是她能拦得住的。
  
  随苹之神色也凝重起来,倒了杯茶递过去,希望可以稍稍宽解她,“阿萱,事已至此,你接受现实吧。”
  
  啪的一声,阿萱打翻了茶杯,眸色血红,“认清什么!你们都是一伙的是不是!随苹之!你就是忌度!看不得我嫁的比你好是不是!还有你这个什么域主!说什么平等唱什么高调!到头来,还不是包庇你的下属!”
  
  原初黛冷笑一声,眼里的心疼也很快被轻蔑替代,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被人算计,是你蠢,猜到了真相不去恨真凶,反而在这里发疯责怪有心护你之人,就是坏,又蠢又坏,阿随忌度你什么?忌度你平白被人骗了身子?呵呵,真是可笑又可悲啊你。阿随如今是一域守令,大权在握,月奉富足,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凭借自己的俸禄买。她可以吃遍天下所有美食,逛遍天下所有盛景,她想要买新衣不必等时令变幻,也不必看夫婿脸色,她想要携好友出游畅玩,不会被婿母苛责阻拦,她以后这一生,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自在畅快,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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