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之术
惑心之术 (第2/2页)“露护法,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两位使者定是少主遣来助我收伏逆党残余的,你怎可倒戈相向!”
蛮奴在她面前只停顿一瞬,又继续朝前走,直到原初黛身侧才停下脚步,“哦?小四,小六,你们说说,你们此次下山出宫,是干什么的。”
小四还在拼命蹬腿,小六已迫于某人淫威苦兮兮地开口,“回护法,我和哥哥就是偷溜下山来玩的。”
“你!”宫月咬了咬牙,电光之火之间想起了二人的名号,“四使此沁,六使那泞!你们敢懈渎上令!少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会,人宗诸人经过疗伤,都暂时恢复了些气力,互相搀扶着走上前来,梁葭子猩红着双眼,捡起地上一支断箭就冲了过来,直朝宫月颈间刺去,“你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蛮奴甩出一记冰片,打偏了箭头,锋利的箭尖擦着宫月的脸颊而过,顺着惯性直直插入了她身后的地里,梁葭子踉跄站稳,阴着脸将箭头拔了出来,再次朝宫月脖颈处刺去——
“梁掌师!”原初黛闪身上前,出手截住了梁葭子的动作,她沉重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蛮奴,才道,“掌师三思,我与他达成了协议,望停山中,他不助芝灵氏,我不杀芝灵氏,这是今日破局的唯一解法。”
这一路她披星戴月,紧赶慢赶,赶至望停山山域边缘之时,就发现了那两位明宫使者布阵的痕迹,蛮奴眼见事到此处,同门照面,才不得已袒露了身份。他自是不想伤害原初黛的,可是他若坐视宫月寒鸦两大得力心腹死在望停山,那奉命配合围山讨逆的此沁那泞一定会被芝灵氏重罚,他不能让宫月寒鸦死在这里,同样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此沁那泞两人因此事遭难,而原初黛的目的是为救人,对她来说,宗门之人活着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两人的性命,如果势必不能取,那也可以不取。
“她杀了你淼掌师!你辛辛苦苦救出来的洛老也被她们逼死,这样,你也无动于衷嘛!”
“掌师,如果您执意要她的命,那么明宫这位,就不得不与我们开战了。此人修为高深,与我不相上下,若真动起手来,我无法保证一定会赢,更不能保证大家全身而退。更何况,以芝灵氏的谋算,焉知后面还会不会有其它的追兵,为今之计,我们要尽快离开望停山,尽早脱离险境才是。”原初黛一边劝着,一边夺下了她手中紧紧攥的箭。
梁葭子紧握成拳,泪如雨下,“那你淼掌师就这样白死了吗!他的仇就不报了吗!”
原初黛心中一痛,她蹙起眉峰,望着脚下连片的血河和尸首,还有散在空中稀稀散散的灵蕡星点,“是我来晚了,如果掌师一定要恨,就恨我吧。淼掌师的尸身我会着人厚葬……”
“不必了!你既已做了选择,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你如今是宗主了,身份地位不同了,哪里还用得着顾及我们这些掌师的死活?!你如今要顾大局,只可惜我们这些曾经关照过你的掌师,皆都不在你的大局之中。”梁葭子一把猛地推开她,独自朝先前鏖战的窄道走去,“云汉所归何处,不用你这个伪君子管!从今以后,我梁葭子与你再无干系,你黛宗主,也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林栖折眼见事态失控至此,忙跟上前去,却被宁九微伸手拉住,宁九微冲她微微摇头,“葭子现在心绪激动,你去也只会自讨没趣。”
“她朝我发脾气也好,出手泄怒也好,不管怎么样,云汉的后事,我们得帮忙。师傅临走之前,嘱咐我们要齐心,可如今……我们再好好劝一劝她,说不定,她会回心转意呢。我们四人,若是一死一散,就不是原来的‘四侠客’了。”
“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么?葭子看似最是柔顺,平日里什么都不计较,什么事都听大家的,自己从来没有什么主意,可她一旦有了主意,那就是大主意,九死无改的主意。‘四侠客’,在云汉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不复存在了。”宁九微拍了拍她的肩,拉着她一道往梁葭子离开的方向走去,“要去就一起去,若葭子真的决意要离开,我们也要好好送她一程。”
原初黛适时上前递上了一个盒子,“这里面是盘缠,和一些适合梁掌师的法器,如果她真的不回来,烦请一定想办法让她收下。”
林栖折接过,安抚地笑了笑,“她的话你别放心上,云汉是为了她而死,而且她们本来决定……唉,造化弄人,万般皆是命。你如今身为一宗之主,肩上负担的不是一人一命,而是整个宗门的命运,师傅她老人家对你寄予了厚望,我们也相信你,一定会带领宗门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新的时代么?
这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以为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护佑宗门诸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哪里想得到,近有芝灵氏多思善谋,步步紧逼,草灰蛇线,黄雀在后,诸般手段层出不穷,她尚且应接不暇,远的,还有明宫圣教那样藏龙卧虎的神秘之地,对她百般掣肘,如今只不过一个护法,就能逼得她妥协退让,而且还是在这个护法对她藏有情意的前提上,她才争取到了平局,若是阿蛮对她毫不手软,她简直不敢想今日的结局……
原初黛压下眼底的情绪,看向蛮奴,“按照约定,动手吧。我要她们每一个人都成为山河域的俘虏,且无法传信、不会泄露我身份秘密的俘虏。”
蛮奴点了点头,顺势逼近宫月,只一个眼神,便让她顷刻失去了原有的意识。宫月眼眸陷入混沌,混沌中现出一条褐色竖线,很是诡异奇绝。同时间,蛮奴双手结印,身上灵气化作冰雾向外溢出,丝丝缕缕钻入了所有被树藤紧缚的暗卫五官之中,“七情中,六欲成,尔等皆遵吾命,今日望停山事败,尽成俘虏,山中诸事皆忘,尔臣服命,默伏潜沉,静待原主释令。”
他施完诀,又解释道,“从此刻开始,她们不会有任何主动自发的行为,不会私逃,不会暗通,也不会擅自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举动,直到芝灵靖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下达指令那一瞬为止。郡主也要遵守承诺,只拿她们做俘虏,不取她们性命。”
原初黛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思有些游离,但她很快拉回思绪,眼神指了指高高挂在树上的那俩卷毛少年,“还有她们,也一并催眠吧。”
蛮奴微微迟疑片刻,才开口道,“我的话,她们不敢违抗,所以放心,今日望停山中事,她们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我以自身性命作保。”
“信任你一个人,我已是冒险,更何况三张嘴?”原初黛步伐逼近,笑了笑,“莫不是此法伤身,你心疼自己人了?”
“当然不会。只是……”蛮奴猛地敛下了眼皮,不去直视她,“只是她们近期已在修习此七情六弦术,此法对修习者无效,她们虽是才刚刚入门,只怕效果也很是微薄。”
“哦,原来这不叫催眠,叫做七情六弦术,以人之七情为引,六欲成弦,操控人之言行举止,”原初黛再次欺近,笑得阴森冷然,“阿蛮,你可有对我施过此术啊?”
蛮奴惊出一身冷汗,她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去?难道她想起了什么??不,不可能啊,除非她也学了这七情六弦术,才会想起自己曾经中此术时经历的事情,“郡,郡主多虑了,我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