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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局既定

谋局既定 (第2/2页)

数十名军士从四面八方飞身落下,立时就将高佐将围了起来,前后左右四把横刀架上了他的脖子。高佐将冷笑一声,“尔等卑贱之徒,就敢对我动刀!你知不知道我是……”
  
  不待他说完,旁边一名军士利落一记手刀就砍在了他的脖颈上,叫他立马失了声。高佐将惊怒地挣扎起来,可身子却莫名失了力气,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绝望之下,他被五花大绑压回了营地。
  
  营地里,数千将士尽数聚在操练场上,等待着行刑台上的处决。而周正一身军装,立于台前,宣读着台上三人的罪名及军法处置。“罪人安无恙、高悟远,身肩少殿之职,却渎职蒙心,无视军法,侵吞军饷,勾连豪财之主戕害将士性命,更于多次巡访任务之际,以聚宴助兴等名义,策筹淫,乱暴行,迫害无数将士身心,今依军法,判处二者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另有叛逃佐将高氏,欺上媚下,多年来中饱私囊,克扣军饷用度,今抓获私逃现行,一并斩首,以示正听!”
  
  安无恙虽是一脸颓色,但她看见旁边跪着被周正手下小队抓回来的高悟远,眼里别提多快意了,只是目下死期将至,她也懒得费唇舌去咒骂挖苦,也许她内心也终究意识到了,落到这个下场,也都是她自己选的。高悟远被抓回来,也心知自己今日是必死无疑,身处临死之际,听着场中所有军士起此彼伏的叫骂声和痛快喝彩,他终是垂下了头颅,认了自己的罪行。
  
  唯有高佐将,被伤了声带,还如一条泥鳅一样死命挣扎,妄图挣脱锁链,直到高昂的头颅被强行压入斩首槽中,他眼中的泪才喷涌而出,死死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咔嚓一声,三柄横刀齐齐落下,人头滚落了一地,血雾并着浓重的腥味漫起,熏得前排的人忍不住捂着鼻子后退了丈许。
  
  两侧的火盆时不时地蹦出些火星子,行刑台上的残尸很快被收拾干净,而操练场也一下静谧了下来。原初黛踏着满地的血色上前,在火光的照映下,她面上忽明忽暗,轮廓渐次不清,模样也很是模糊,但不知为何,她的肃正神态在此时,印刻进了每一个在场的军士心中。
  
  “将士们!军无法不立,法无严不威,此三人屡犯军法,损伤军威,重创我杞黎军心,今日斩首示众,是他们罪有应得。诸位将士当引此为鉴,约束自身,莫再行差踏错,步其后路。我原初黛军中,绝不轻容任何一丝恶行劣迹,也绝不薄待任何一名称职军士!”原初黛的声音经灵力扩散,流入每一名军士耳中,“我在此承诺,从今日起,凡我杞黎军士,月饷用度绝不拖欠,军备物资更不许缺漏,凡有从中作乱者,阳奉阴违者,皆立斩不赦!”
  
  说罢,她振袖一挥,台下空出的丈许余地上,凭空排出一列箱子来。箱门震开,金晃晃银灿灿的一片,差点耀瞎了军士们的眼。
  
  周正见状,立即安排手下的人上前铺开一列长桌,高声道,“将军有令,原杞黎军军士入行编伍或有隐情者,自身不愿者,皆可上前消名,补领三月食饷,退伍还籍!”
  
  “愿留杞黎军的军士,过往一切不究,往后则需严遵军中法纪,自此奉令守法,严谨克身,成为一名上奉法令、下护同袍的好将士!”
  
  长桌分作两边,左边的安排消籍退伍,领补偿金,入营帐签署保密书,右边的,则重新登名造册,给每一位杞黎军士发放本月饷银和军备补给。
  
  战蕤站在一旁微喘着气,荣宝书笑着打趣,“战哥平日里训练一天都不累,今儿做什么了,累成这样?”
  
  黎花欣慰地扫了一眼右边那长长的队伍,低头擦着自己那半丈长的砍刀,“他下午带了百来人跑了好几个城镇,才把这些军备采买回来,不然你以为这军备是将军凭空变出来的啊?”
  
  “你不说我还真以为将军是有备而来,专门给大家伙准备了这么多军服装备呢!你看将军身上那宝贝,随时随地都能变出那么多金子来,就算是真变出几千人的军备来,我也不觉得奇怪。”荣宝书插着腰笑得像个松鼠娃娃。
  
  黎花笑笑,“将军的金子再多,也没法未卜先知大家的身量尺码啊!这些军备可都是依照所有人的尺码采买的,这可都多亏了战蕤了,也幸得他记性好,能把全军所有人的名姓家世和身量都给记住。”
  
  战蕤灼灼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台上那抹颀长的身影上,“是将军慧眼识才,我才有发挥的机会。将军说了,此次匆忙,采买定不会十全十美,等来日军制重整,编员稳定下来,一切步入正轨,杞黎军士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量身定裁的军服和武备。”
  
  荣宝书贱兮兮地凑上前,“战哥你这眼神不对劲哦!”
  
  闻言,战蕤立即横他一眼,瞬时出手击他腹部,却被他灵巧躲开,“诶,打不着打不着……”
  
  就在几人嬉笑打闹间,原初黛走了过来,递给他们三人每人一方墨绿色将印,“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杞黎军的少将,分属庶务暂且如初,来日有变再做调整。此将印乃我以本源灵力雕琢,一玺两用,合为公印,分为私令,天下独一无二,切莫遗失。”
  
  黎花愣住,“我们仨?可一军之中,不是只有两位少殿的编额么?”
  
  荣宝书机灵,赶忙用手肘怼了怼她,上前接过了印玺,“黎少殿可真是糊涂,如今杞黎军都是将军的,军中的一切自然是将军说了算。将军作为一军之主,想要几位少殿就要几位少殿,您说是吧,将军?”
  
  原初黛笑笑,“荣少殿真聪明,努努力,争取将来做到一军主将,我也好清闲些。战少殿,你随我来一趟。”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荣宝书脸上的苦色却迟迟不散,心慌慌道,“阿花,你说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是夸我啊,还是点我啊??”
  
  黎花正仔细端详着手中印玺的精细纹路,“这是什么花纹啊,你说是火焰纹,还是荷花纹?”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没有半点为同袍担心的心思。
  
  这边厢,战蕤随原初黛进了营帐,蓦地突然瞪大了双眼,他立即抽出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将原初黛拦在身后,“将军小心!”
  
  原初黛笑着推开他,指着地上复活的高佐将道,“不必惊慌,他是我救的,伤不了我。”原来,她先前趁着高佐将体内的灵蕡未散,将生机之力注入了他体力,帮他修复好了头身之间的断截处,救回了他半条命。“此人乃是芝灵氏的间细,从他那帮手下口中得知,他每月都会传回机甲鸟密信,汇报军中情况。所以他暂时还不能死,我需要他配合按时回信,佯装军中一切如常的假象。”
  
  “那么将军,如此机密之事告知于我,可是有任务要我办?”
  
  原初黛请他坐下,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寥寥几笔粗浅画出圣京城的边防线来,“芝灵氏觊觎杞黎已久,如今此地落于我手,我与芝灵氏之间,势必会有一场争斗。不过交手数回,我只知她心智谋算样样不缺,却还无从得知她们棋局幕后,究竟落下了怎样的棋子。所以,这次回京之前,我也需要在圣京境域内,埋下属于我的暗棋,以备万全。”
  
  战蕤有些受宠若惊道,“将军信我?”
  
  “一个能将军中同袍所有名姓都谨记于心的人,自然承受得起最真诚的信任。”原初黛给他倒了一杯茶,继续道,“我不管你是因为过往军中乏味,无事可做,才把军士名册翻烂了,还是因为本身天赋异禀,过目难忘,在我看到那几摞泛黄陈旧的军士籍册都被好好捆缚收纳之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心中藏有热血的人。”
  
  “热血之士,不该被埋没,我知道,你等待这一日,一定等很久了。”
  
  “将军!”战蕤骤然起身跪地,“将军之命,战蕤万死不辞!”
  
  原初黛扶他起身,目色落在圣京东边那条线上,“北宸郡,麓山郡,荷町郡,这东面三郡,本是我们杞黎军的新驻地。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与芝灵氏硬碰硬,所以,杞黎主军暂时不能动迁。我要你从军中精选八百背景清白的得力勇士,组成一支悍勇的东进军,乔装潜入东三郡,用这道神旨秘密接手三郡军防。记住,不能打草惊蛇,换防之后,也不要暴露身份,最好能以当地的官府身份秘密留守,若是有难处,也可以其它身份潜伏。任务虽重要,但一切,还是以东进军自身安危为重,若遇修为高手,有被芝灵氏察觉的风险,即刻放弃任务,全军撤离南下入天玑城。”
  
  说着,她又从天星九宿中取出两箱物事和一枚储物戒来,她将储物戒放入他的手心,“出门在外,外物尽收容于手心,才好随时应变。这里,一箱黄金,用作东进财资,一箱丹药,分给八百军士。潜伏期间,若还有任何需要,就在城外乱坟岗挂上三个破损的红灯笼,我的人见了,自会与你联系。”
  
  战蕤将戒指紧紧握住,“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辱使命!”
  
  战蕤退出营帐后,周正进来,正瞧见原初黛一脸愁容,“将军为何愁眉不展,难道,事情不顺么?”
  
  听着外面将士的激情欢呼,她苦笑开口,“顺,顺极了。我只是没有想到,养一支军队竟如此费钱。怪不得当年神子苦于军费,都想出了要任命董夏氏为主帅的主意。”董夏氏那座无底金矿,的确是很适合用来养军队啊。而且他们家锻造军械,炼制法器,完全可以自产自销,多么完美的搭配。
  
  周正闻言,笑了笑,“将军今日挥金如土,我还以为以您的食邑,养这区区三万将士,绰绰有余呢。”
  
  食邑?原初黛的脸更垮了,就风吟那么小一个郡,那点子食邑够屁吃啊……今日发完粮饷,还得给营里留够起码三个月的吃穿用度,几万张嘴啊,还有计划里预备秘密添置的千余匹马,已经让她的几座金山全见底了,她再不想点法子赚钱,回头人宗山门的牌匾都建不起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道,“三万人还是太多了,明日早起,你点兵一万,以巡访城际的名义秘密送去天玑城,我会传信让楚明桐楚将军到边境线去接管。”
  
  三万还多,冀夜六军都是五万的编额,要不是先前那俩少殿作得太过火,流失了太多军士和军心,现在杞黎军中怎么可能只有三万余众?周正默默腹诽,面上应得倒快,“属下遵命。”
  
  等过完一遍军中所有的军务,时辰已至深夜子时,原初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暗道,没想到一个军营,繁琐事务居然这么多,她这还只是草草的过一遍,就累得手指头都没劲了,要是整日里都埋在这堆事务里,她哪还抽得出修炼的时间和心力啊!
  
  想到这里,她果断起身,将军这种身份,她还是不太适应得来,所以,她还是早点回京搞钱来得要紧。更何况,她作为一名领导,要统管这么多人和事,怎么能事事亲力亲为呢?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去做才是,而她,只需要把正确的人,安排到正确的位置上,不就好了嘛!
  
  就像山河域,交给随苹之去管正妥当,人宗的事,交由柳百川打理最合适,而至于杞黎军嘛,她脑海里闪过几个人选,周正有野心,但过于老成,行事只怕太保守,荣宝书,年纪太小,虽然机灵有余,但稳重和经验都不足,黎花,武力过硬,但性情温良了些,对待下属和同僚都过于亲和,威慑力只怕要大打折扣。想了一圈,她也没有找到最合适的人,唉,要是芦苇修为高一些就好了,她的个性倒是很适合掌管杞黎军,要是楚明桐和随苹之这样的人才多些就好了,她唉声叹气了半天,才惊觉,原是以前她得遇良才太容易了,以至于她现在无人可用,竟倒觉得不习惯了。
  
  有大才,有有大才的用法,无大才,也有无大才的用招嘛!原初黛灵光一闪,当即唤来了周正,荣宝书和黎花三人,将杞黎军交给他们仨合力掌管,“日常事务你们商量着决定,正好你们三个人,可以三人投票裁定嘛。若遇重大要事,无法决策,再修书于我。至于暗牢里关押的那九个要犯,你们仨上点心,好好看管。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撂挑子要跑,只是这军营花销极大,我必须得回京一趟,筹措下半年的军饷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她,满脸不信,荣宝书低着头小声吐槽,“将军您也太急了点吧,就算想跑,也好歹在营里多呆几天啊,你这才来了一日不到,营里的将士恐怕都还认不全您的模样呢。你就这样跑了,也不怕那几堆金山打了水漂了。”
  
  闻言,原初黛阴恻恻笑了起来,“敢卷我的钱跑路,你们可以试试看呢。”
  
  黎花赶紧拉了拉荣宝书的衣角,忙道,“将军言重了,您莫理他,他开玩笑呢。”开玩笑,就今天短短一天功夫原初黛在他们面前露的那么几手,就够她们死心塌地、不敢有异心的了。论大气,哪个上官能有原初黛这么财大气粗?论修为能力,哪个上官能在下属死了之后还能给续命复活?论心胸,哪个上官又敢全然放权,一日还没待够就着急跑路躲闲的?
  
  周正叹了口气,认命一般拱手道,“将军只管放心,有我们在,杞黎军就在。”
  
  “将军放心,我们在,杞黎军就在。”
  
  对着这三张大苦瓜脸,原初黛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从天星九宿里掏出许多各式各样的法器来,“这是防护法器,悬于天或埋于地都可,这是结界香,一般秘密议事的时候用,这是斫天斧,双龙槊,屏息轮……额,这是叫啥我也忘了,你们先慢慢挑着用,要是不顺手,等下回我回来再给你们带。”
  
  原初黛将法器堆了满满一桌,趁着她们眼冒金星、围着桌子惊叹挑选的时候,一个闪身就偷偷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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