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他从没这样觉得自己缺少做人的智慧
第406章 他从没这样觉得自己缺少做人的智慧 (第2/2页)“你和母亲长的像……”
这句话像是拧开了刘真的某个开关,他猛地抬头,手铐砸在桌上发出巨响,一瞬,漠然、厌恶和恨意尽数射向章学军:
“滚!”
章学军包容了他所有的情绪,看着他:
“你恨母亲,所以才来杀我?”
“是,满意了吗?”刘真阴翳的眸子里,恨意仿佛淬了毒。
章学军这段日子始终觉得,他来伤自己,是受人指使或蒙骗了。
否则,他父亲去世时他就知道自己存在,却在几年后才恨不过来杀自己,这说不通。
他问:“你以前为什么不来,是不是有人撺掇你的?”
“要是这样,你或许能减刑。”
章学军想,到底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母亲已经对不起刘真,自己的伤也好了,没有一开始那样怨他了,他也是个可怜人,能减刑的话,无期徒刑总比死刑好。
他说出这话,却发现刘真半点没被他感动,甚至对他的恨意更浓了。
刘真盯着他,一字一顿,咬着牙往出蹦:“以前想杀你,只是因为我死路一条,顺手解决你。”
“我要是知道你这么道貌岸然,令人作呕,我会专门来杀你。”
“道貌岸然?”章学军自觉是出于好意,却被这么说,浓眉皱起,
“父母的事,与你我何干?”
刘真嚯地站起身,盯着章学军,目眦欲裂: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她教你养你,对我却连看一眼都厌恶。”
“你得到了一切,现在问,他们的事与你我何干?”
“那你告诉我,她与我父亲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章学军怔怔地望着刘真:“……”
他回答不了。
他从没有像这一刻,觉得他太普通了,平凡的这样缺少做人的智慧。
他没有对人起过坏心。
可所有的事,似乎都被他处理砸了。
警察将激动的刘真扭送离开审讯室。
章学军眼前,刘真充满恨意的模样久久未散。
他忘了,在余兰枝的母爱分配上,他是既得利益者。
他在天平这一端,自以为宽容度去“拯救”,是会刺痛天平另一端那个不幸的人的。
……
深夜,刘真等一批犯人,被军用卡车分批转运离开。
沿途路口公安、武警双层警戒,路人禁止靠近围观。
军用卡车直接把人送到火车站的专用货运站台。
刘真等人被带上改装后的货运闷罐车厢。
闷罐车里窗户内部焊死粗钢条、外侧钉木板封堵,仅留巴掌大透气口。
刘真往那透气口处看了一眼。
没了麻木,但很平静。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火车“哐当哐当”远去。
直到它消失在暗夜里,章学军才从月台转身往家走。
他步行着,一步步走在山高月小的夜里。
他想了很多。
他不想让刘真死,是真心的,不是道貌岸然。
他想起姜安安。
如果是她,她肯定不会去见刘真,也不会像自己一样到处找烦恼。
他明明只是想守住本心做个纯善的人。
可是,自从他母亲事发后,他心里很多东西都无法再自洽。
他不知道他哪里出了问题。
到家后,已经是后半夜。
他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章学军站在院子里盯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久到窗户上他父亲的影子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玄关,打开屋门。
他站在院中的黑漆漆夜色里,他父亲站在门廊透出的昏黄灯光里。
沉默。
还是沉默。
章学军眼里突然发热。
他仰头,望着天上又高又小、月光稀薄的近乎驱散不了黑夜的月亮。
许久,他走向家门。
看向他父亲:“奶奶给你介绍的阿姨,你不讨厌,就见见吧。”
章父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章学军抬起头,说:
“爸,我问心无愧。”
章父望着儿子的神色。
有些丧气,但没有颓废,亦没有像先前信念崩塌后的无措。
“洗把手过来吃饭。”
桌上摆着些凉菜,章父进书房拿了两瓶酒。
天亮时,章学军醉透,沉沉地睡去。
他睡了这几年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