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琼林宴(2)
第560章 琼林宴(2) (第1/2页)御乐声中,两队身姿袅娜的尚膳监宫人提着朱漆食盒,踩着步子来到水榭。
八宝鹿筋、清蒸鲥鱼、金丝酥雀与红煨熊掌流水般端上桌案。
更有内廷秘酿的醍醐美酒注满玉盏,酒香混着太液池的荷风,扑鼻而来。
薛明阳抄起银筷,先夹了一大块滑嫩的鹿筋塞进嘴里,烫得直咂舌。
“我滴娘。”
“御厨的手艺真是没得挑,这鹿筋煨得比我家老头子藏的蹄膀烂糊多了。”
袁少游端起玉盏抿了一口,摇头晃脑地感慨。
“好酒,入口甘洌,落喉却温软绵长,不愧是天家御宴的恩赐。”
赵文翰端坐一旁,低声道:
“你们俩少贪杯。”
“一会儿作诗若是失了仪态,巡查御史可要狠狠记上一笔。”
薛明阳咽下口中肉,嘿嘿笑出声来。
“老赵你就是太端着,今儿咱们都是天子门生,天家赐宴,痛快吃喝才是本分嘛。”
顾辞坐在首席,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替身旁的王玄机挟了一箸嫩笋。
“王兄,先垫垫肚子,空腹饮酒伤胃。”
王玄机看着碗里的嫩笋,认真点头。
“笋含清气,暗合春生之意,顾兄费心了。”
水榭中央,酒过三巡。
席间的气氛逐渐热切起来。
主位之上,礼部尚书裴景明放下玉杯,目光温和地扫过满堂的新科及第者。
“圣上开琼林雅宴,不设繁文缛节,旨在考校诸位经纬文思。”
“今岁良辰美景,太液春暖,诸位贤契何不以诗论道,各抒胸臆,也不负这满池风月?”
此言一出,水榭内数百名进士皆是目光微亮。
殿试考的是实政大策,而这琼林宴,拼的可就是文人骨子里的才情灵性了。
众人尚在沉吟推敲之际,东侧世家席位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已推案而起。
正是顺天府乡试亚元、今科二甲第七名的慕容铄。
慕容铄褪去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门阀矜贵,一身进士袍衬得身姿如玉。
先向水榭主位端端正正作了一揖,又朝着首席的顾辞微笑着抱了抱拳。
“晚辈慕容铄,不揣浅陋,愿先作砖石,抛与诸君。”
话音微落,环视四周潋滟水色,朗声吟道:
“太液澄波映九重,春和景明化鱼龙。”
“千秋礼乐调元气,万国衣冠拜圣容。”
“不借私门夸紫陌,但凭公道定青松。”
“盛世风规随处是,长河荡荡大川通。”
一诗吟毕,水榭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泛起阵阵叫好声。
“好一个不借私门夸紫陌,但凭公道定青松!”
“慕容公子身为顶级门阀嫡孙,竟能写出这般破除门第、推崇公道的句子,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气象宏阔,对仗工整,既有太液池的皇家威仪,又有咱们新科进士的坦荡胸怀!”
“看来去岁沧浪园与辟雍讲坛之后,慕容兄的诗境已然脱胎换骨了!”
“彩!当浮一大白!”
太原荀策与博陵崔砚相视一笑,亦是拂袖离席。
荀策向四方拱手,声音清朗沉稳:
“慕容兄珠玉在前,荀某也来献丑几句。”
“西苑风暖柳丝斜,玉盏醍醐赐万家。”
“法度有纲安社稷,礼仪无私育桑麻。”
崔砚紧随其后,含笑接吟:
“莫道金门深似海,春波尽处是生涯。”
“愿随诸君扶摇起,共护山河一树花。”
两人一唱一和,合就一首七言律诗。
字里行间全是太液春波与社稷法度,辞藻典雅大气,半点不见昔日世家子弟轻视农桑实务的傲慢。
薛明阳嚼着金丝酥雀,听得直眨眼。
“袁兄,你听见没?”
“虽说咱们跟慕容兄早就成为朋友了,可瞧见他们张嘴闭嘴全是法度桑麻,小爷我还是觉得挺稀奇的。”
袁少游遥指折扇,笑吟吟道:
“这就叫近朱者赤。”
“跟着咱们顾爷爷混久了,坏的也能变成好的。”
主位东侧,礼部左侍郎崔敏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看着下头一脸坦荡的自家侄儿崔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工部尚书荀绍。
“荀大人,看来咱们家里这几个小辈,如今是彻底服了清河那位的学问啊。”
荀绍面色如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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