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金井正雄的判断
第1028章 金井正雄的判断 (第2/2页)九州北部的丘陵地形图我们带了五份,晚上可以发到排一级。”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走出食堂。赫尔曼落在最后,他把桌上的地形图折起来夹在腋下。
沃罗宁走在他旁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格鲁吉亚口音:
“克瑙斯特同志。你们那个兵——弗朗克——他母亲还活着吗?”
赫尔曼看了他一眼:
“活着。
革命之后分了地,养了两头猪。
后来加入了村集体,去年秋天还给他寄了不少的好东西呢,他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了。”
沃罗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出食堂,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往东边看了一眼。
海的方向灰蒙蒙的,海风吹过来,把他烟头的火星吹得亮了一下。
院子里,弗朗克正蹲在一辆卡车旁边检查轮胎,满手是机油。他看见赫尔曼出来,站起来喊了一声:
“排长!轮胎有点瘪,我找修理班借个气筒。”
赫尔曼朝他挥了挥手:
“去吧。弄完了把明天合练的计划抄一份给三班。”
弗朗克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他的步子很快,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排长!你说这儿能寄信吗?”
“能。”
赫尔曼说,
“写完交给我,我找朝鲜的联络员转。”
弗朗克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又跑远了。
..........
釜山。
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四时。
金井正雄从浅睡中惊醒的时候,窗外的海面还是一片铁灰色。
他是被寂静吵醒的。这件事听起来荒谬,但作为一个在朝鲜半岛驻防了七年的老兵,他知道前线的安静比炮声更危险。
炮声说明双方都在活动,都在试探,都在消耗。
安静说明对面在准备某种更的动作。
金井正雄,陆军少佐,釜山要塞守备队指挥官。
四十三岁,鹿儿岛人,个子矮但肩背极宽,走路时左脚微微跛,是在满洲被游击队伏击时留下的旧伤。
他的指挥部设在釜山港北侧的一座混凝土碉堡里,墙上挂着一幅朝鲜南岸的防御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双方的态势线。
蓝线是日军,红线是联军。
金井用铅笔尖沿着红线一路划过去,从汉城方向往南,到水原,到平泽,到天安,然后停住了。
红线不动了。
从三天前开始,联军的前沿阵地就再没有向前推过一米。
原本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对面阵地上的铁锹声、卡车引擎声、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三天前,所有这些声音像被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一样,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安静——一种沉重的、有分量的安静,像暴雨来临前那种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平静。
金井拿起望远镜走出碉堡,沿着交通壕走到最前沿的观察哨。
天还没亮,阵地上的探照灯每隔三分钟扫一次海面,光柱在雾气里切出一道白亮的扇面,又迅速收回去。
他蹲在观察哨的沙袋后面,把望远镜对准对面联军的阵地。
借着探照灯扫过的余光,他看到对面的战壕里空空荡荡,掩体后面看不到一个人影,铁丝网完好无损,但前面那一片开阔地上,原本每天夜里都会被工兵重新布置的防步兵桩,已经三天没有动静了。
金井把望远镜放下来,靠在沙袋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旁边的哨兵是个十九岁的新兵,叫小野,长崎人,瘦得下巴尖尖的,看到他要点烟,连忙递过火柴。
金井接过来划了一根,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脸上粗糙的皮肤和眼角的皱纹。
“小野。”
他吐了一口烟。
“是。”
“你觉得对面为什么不动?”
小野想了想:
“是不是他们打不动了?汉城丢了之后,他们的补给线也拉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