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汉斯(其十一)
第二百七十二章:汉斯(其十一) (第1/2页)测试通过之后,汉斯正式开始了他的工作生涯。
说是“工作”,其实更像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迁徙。
在玛尔塔的安排下,他穿上了一件朴素的传教士长袍,胸口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十字架,跟着她辗转到一个又一个地方。
马车、渡船、徒步穿越森林与荒野——他们走过被原罪王者统治的焦土,也走过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小镇和村庄。
每到一处,玛尔塔都会带他找到当地的教会人员。
那些人的身份各异:有杂货铺老板,有乡村医生,有酒馆老板娘,有小学老师。他们表面上是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暗地里却是童话教会安插在各处的“眼睛和手”。
他们会把那些无家可归的、重病的、被家人遗弃的孩子交到玛尔塔手中,而玛尔塔则会留下一些糖果作为“报酬”。
汉斯见过那些孩子。他们有的瘦得像一根干柴,有的蜷在角落里几乎不会说话,有的身上带着鞭痕或冻伤。
他看着那些孩子的脸,听着他们被交出来时那些敷衍或冷漠的说辞——起初他还会感到胸口发紧,但后来那种感觉慢慢被另一种更模糊的东西替代了。
他开始觉得,对于那些孩子来说,能在睡梦中幸福的离开,变成一颗温暖而明亮的糖果,或许比留在这个世界上慢慢枯死要更“幸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每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没有感到恶心,也没有感到愧疚。
有时候他已经吃下过糖果,拥有正常人的情感,但他心中仍是这样想的。
或许见识了如此多的苦难后,他对他们也只剩廉价的怜悯。
而在那些辗转奔波的日子里,他对玛尔塔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起初他依然叫她“玛尔塔女士”或“糖果女巫”,但某一天,他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妈妈”——那声“妈妈”来得太自然了,甚至他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
玛尔塔听到那声称呼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什么也没有说。
那一瞬间,汉斯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他对糖果的依赖也越来越重。
从最初每两三个月一颗,到后来变成每个月一颗,再到后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在没有糖果的情况下撑过三周。
那种甜蜜而温暖的幸福感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人需要呼吸、需要喝水一样。
他也曾试着戒断过,结果却在第十五天跪在床前,把脸埋进被子里,抽搐着哭了出来。从那之后他便放弃了。
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时间像被风吹散的烟灰一样从指间流过。
他跟着玛尔塔走过平原和山脉,穿过雨季和雪原,在她身边学会辨认材料的“品质”和“纯度”,学会如何安抚和照顾哭闹的孩子。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玛尔塔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带着你了。”
她留给了他足够的糖果和一份调任文书,将他安排成了某个偏远小镇的见习神父。
那是一个夹在山脉和森林之间、几乎不会被任何地图标记的地方。
“每个月会有教会的人来跟你对接,”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身份是神父,职责是守住那座教堂。少跟镇上的人打交道,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等我的事办完了,会来找你的。”
然后她便转身走了,披着那件灰扑扑的旧斗篷,背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路的拐弯处。
那之后的三个月,汉斯独自守着那座小小的教堂,过着安静到近乎停滞的日子。
他很快适应了神父的工作,给镇民们布道、聆听告解、主持葬礼和婚礼。
他按时做弥撒,按时打扫,按时在日记本上记下那些定期来取糖果的“对接人”的名字。
日子过得平稳而单调,像一条流过平原的、没有起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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