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死牢夜杀,千里设防
第189章 死牢夜杀,千里设防 (第1/2页)京城,诏狱。
三更天的夜色浓如泼墨,整座皇城早已沉寂无声,唯有诏狱这片大胤罪囚最后的归宿,永远飘荡着刺骨的阴冷与血腥气。
这里关押的皆是朝堂重犯、边关叛将,高墙丈余,铁甲卫兵昼夜轮守,牢内处处是锁链铁镣碰撞的冷响,寻常飞鸟都不敢低空掠过。今夜更是格外死寂,连狱卒的低语、火把的噼鸣都尽数消弭,只剩穿堂夜风卷着地牢的湿寒气,顺着石缝往里灌。
天牢最深处的死囚牢,单独隔出一方狭小石室。
墙面布满常年渗水的青苔,地面泥泞湿滑,角落里堆着腐烂的稻草,恶臭刺鼻。白天从北疆押解回京、专供朝堂审讯的叛军参军张廉,便被关押在此。
他是落霞隘口一战中,巴力叛军为数不多的活口高阶将领,也是唯一一个知晓南疆援兵与京城权臣暗中勾连细节的关键人证。
只要他活着熬过三日内的三司会审,当庭供出幕后线索,京城盘踞多年的权党根基,必将被动摇一角。
可朝堂之上,有人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石室门外,两道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靠近。
二人身着最普通的狱卒皂衣,身形佝偻,眉眼低垂,看似和轮值狱卒别无二致,唯独脚步轻飘落地无声,腰间藏着并非制式的薄刃短刀,刀身涂满了暗沉的乌金毒药。
这是内阁阁老魏临渊豢养的死士,专司朝堂灭口、清扫痕迹,数十年隐于暗处,从未失手。
值守的两名禁军狱兵靠在廊柱打盹,眼皮沉重,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其中一名死士抬手,指尖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手腕微抖,银针破空无声,精准扎入两名狱兵的颈侧昏睡穴位。
两名禁军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软软滑落在地。
另一名死士上前,指尖捏住牢门锁扣,指尖微用力,精铁打造的锁芯应声断裂,没有发出半分异响。
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牢内的张廉浑身是伤,枷锁穿骨,手腕脚踝被磨得血肉模糊。连日的审讯酷刑早已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气息微弱,此刻正靠在冰冷石壁上,双目紧闭,看似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可在牢门推开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轻轻一颤。
旁人以为他是濒死的本能反应,唯有他自己清楚,这是极致警惕下的应激戒备。
从被押入京城诏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久。
他手握权党通敌的铁证,是朝堂博弈最关键的棋子,魏临渊这种权倾朝野的老臣,绝不可能留他到会审之日。
深夜灭口,是必然之事。
“张参军,夜深露重,阁老念你沙场不易,特来送你一程,免受明日刑场凌迟之苦。”
领头死士缓步走入石室,声音沙哑干涩,不带半分情绪,宛如索命恶鬼。
他缓缓抽出腰间薄刃短刀,乌黑色的刀锋在微弱的夜光下泛着致命的冷光,刀上剧毒见血封喉,只需划破分毫皮肉,片刻便可气绝身亡,死得毫无痛苦,对外只可伪装成罪囚畏罪自尽。
这是魏临渊最稳妥的收尾方式,干净、无痕、查无实证。
死士步步逼近,短刀缓缓抬起。
就在刀锋即将刺向张廉心口的刹那,原本气息奄奄、动弹不得的张廉,骤然暴起!
他蜷缩的双腿猛地蹬地,借着枷锁下坠的力道侧身翻滚,避开致命一刀,同时咬紧牙关,用尽浑身残存力气,喉咙挤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哨音!
这不是求救。
这是预警!
是他早在北疆被俘之前,就和苏烬约定好的紧急暗讯!
北疆,落霞隘口主营帅帐。
夜半更深,军帐内烛火长明,彻夜不熄。
苏烬卸去了沾满征尘的战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端坐于案前。案上铺满北疆地形图、叛军布防图,以及连日来搜集的南北两地密报。
落霞隘口一战大胜,剿灭叛军主力,看似大局已定,军中人人欢庆大捷,唯独苏烬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懈。
从京城传来的每一封密信,字里行间的平静之下,都藏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魏临渊按兵不动、朝堂沉默诡异、三司会审迟迟拖延、叛军残部逃窜路线刻意模糊……所有反常的迹象串联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个结果——朝堂有人要灭口封线,斩断所有通敌证据。
早在押解张廉回京的那日,苏烬便已预判到今日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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