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千里雪原走单骑
第636章 千里雪原走单骑 (第1/2页)第636章千里雪原走单骑
三日后，成都北门。
陆怀瑾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防风的大氅，翻身上了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典韦牵着自己的马，旁边还跟着三百精悍的禁卫，皆是轻装简从，与身后那座刚刚易主、尚在隐隐作痛的城池格格不入。
刘基率众官吏相送，直送到十里长亭。
陆怀瑾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成都方向，晨雾锁着城楼，看不真切。
“蜀郡的事，交给你了。”他声音不高，“钱粮、律法、清田，按我们议定的办。若有不开眼的，你知道怎么做。”
“臣明白。”刘基再拜，姿态恭谨，眼神却稳如磐石。
陆怀瑾不再多言，一夹马腹：“走！”
三百骑卷起一道烟尘，向北而去，很快消融在巴蜀边缘渐起的苍凉山影里。
蜀地的温润与丰饶被甩在身后，越往北，天越高，风越硬，草木渐稀，露出黄褐色的大地肌理。
马蹄踏上去，声音都变得沉闷扎实。
这日行至一处荒废的驿站，暂作歇脚。
亲兵升火烧水，典韦警戒四周。
杜如晦捧着一摞刚从沿途关隘、驿站紧急收集抄录的文书，快步走到陆怀瑾身边。
“王上，您要的东西。”杜如晦脸色有些凝重，将最上面一份墨迹未干的帛书呈上，“这是最近刚从幽州方向流出来的，沿途张贴，甚至有人暗中传抄。我们的人费了点功夫，才弄到完整版。”
帛书标题刺眼——《新世界宣言》。
陆怀瑾接过，就着跳跃的火光，就地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墩上，一页页翻看。
夜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帛书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他看得极慢，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膝盖。
宣言的文字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粝，但逻辑严密得令人不适。
废私有，所有田亩、工坊、山林收归“公有”，由“集体”统一分配。
均贫富，取缔商贾，粮食布帛按人口和劳动量配给，消除一切“不劳而获”。
毁家庭，婚姻由“集体”安排，子女统一教养，斩断“私情”对“公心”的腐蚀。
一套套理论，从“天下为何不公”讲起，剖析得头头是道，描绘出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各尽其力的“新世界”图景。
字里行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理想主义的火焰。
帐外风声呜咽，火苗猛地窜高，照亮陆怀瑾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合上最后一页，指节有些发白。
“王上？”杜如晦低声唤道，观察着他的神色。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杜如晦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此人不是疯子。”
杜如晦一怔。
“他的理论，有一套完整的、能自洽的逻辑。”陆怀瑾将帛书仔细叠好，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北方黑沉沉的夜幕，“最危险的是……他描绘的那个画面，对于那些活不下去、看不到希望的穷苦百姓，真的会心动。”
他站起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的疯子，还手握一套能蛊惑人心的‘道理’。”
五日后，幽州外围，新城。
这座小城是北疆防御体系的前沿哨站，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五千，气氛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幽州方向的消息雪片般飞来，每一份都带着“叶凡”这个名字和“新世界”带来的寒意。
典韦满脸风霜，抱着他那对骇人的大戟，瓮声道：“王上，前面就是幽州地界了。叶凡五万大军围着幽州城，不攻，只困，还每日‘宣讲’。咱们是不是先进新城，稳住阵脚，多派斥候摸清虚实再……”
“不。”陆怀瑾打断他，斩钉截铁。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仿佛有无形的阴云压下来。
“叶凡围城不攻，摆开阵势让我看，他就在等我。”
他转身，目光扫过典韦和身后几名将领：“我若缩在新城，派人慢慢侦察，一天，两天，十天……他的‘道理’就在幽州城里城外多传扬一天。等他的‘道理’在更多人心底生了根，我再去，就不是平乱，是逆人心而动了。”
他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之后，全速前进，直抵幽州。营寨，就扎在城东，和叶凡的大营，脸对脸。”
典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幽州城东，汉军大营迅速立起，旌旗招展，与数里外那片沉默却透着异样秩序的叶凡军营遥遥相对。
中军帐刚立稳，陆怀瑾连铠甲都未卸，便召见了从幽州城内冒险出来的太守。
太守年过五旬，须发都有些灰白，脸上写满了憔悴与焦虑。
一进帐，纳头便拜，声音发颤：“王上！您可算来了！”
“起来说话。”陆怀瑾坐在简陋的木案后，手按着案上幽州地图，“叶凡军虚实，一字不许隐瞒。”
太守爬起来，腿肚子还在打转，语速极快地回禀：“回王上，叶凡贼军，约莫五万之众，兵甲齐整，更奇的是……军纪严明到了极点。”
他吞咽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真的……秋毫无犯。他们的斥候巡逻，从不践踏农田，不惊扰村落。有那胆大的百姓试着拿几个鸡蛋放在路边篮子里，次日去看，篮子旁竟放了等值的铜钱！他们每日卯时操练，喊杀声震天，午后便在营前空地上‘宣讲’，讲的便是那套‘废私有、均贫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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