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三日雷火,铁壁融流
第644章 三日雷火,铁壁融流 (第2/2页)装填手的手套都被高温炮管烫得冒烟,却咬牙死死顶住。
关墙上,守军彻底被压制了。
别说冒头放箭,连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观察都做不到。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墙头、墙身、墙根,爆炸的震波和四处乱溅的碎石,让任何试图靠近墙头的行为都变成自杀。
关外的地面工事,那些精心布置的暗壕、雷石、木桩,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像是被无形的巨犁来回翻搅。
鹿角被炸得粉碎,拒马飞上了半空,几座靠前的简陋箭楼,先是被炮弹削去顶盖,然后在更多的打击下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
“将军!关外的防御……全完了!”一个浑身灰土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关内指挥所,声音带着哭腔。
卢照邻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四十来岁,是叶凡麾下少有的宿将,此刻听着头顶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雷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阵阵颤抖,知道不能再等了。
“开侧门!”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光雪亮,“骑兵队随我出击!汉军炮阵就在眼前,冲垮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五千守军,大部分是步卒,跟着卢照邻从幽云关西侧一道不起眼的矮门蜂拥而出。
他们举着盾牌,扛着粗陋的登梯,嘶喊着向汉军炮阵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冲出了三百步。
距离炮阵还有一里多地。
汉军阵前,那支沉默已久的队伍动了。
一千二百名火枪手,从炮阵间隙和提前挖好的浅壕里起身,排成三排。
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站立,第三排站着,枪托抵肩,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冲来的守军。
“放!”
火绳落下。
爆豆般的密集炸响连成一片,比炮声更尖锐刺耳。白烟弥漫。
冲锋的守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排瞬间倒下一片,人仰马翻。
“第二排!放!”
又一排枪响。
冲在前面的守军几乎被扫空了。
后面的人惊恐地看到,中弹的同伴身上不是箭伤,而是一个个冒着青烟的血洞,倒在雪地里抽搐,很快就没了声息。
恐惧压倒了勇气。
卢照邻嘶吼着试图重整队伍,但第三排枪响了。
铅弹泼水般打来,他身边亲兵倒下好几个,一面盾牌被击得粉碎,木屑刺进了他的脸颊。
“撤!撤回关内!”卢照邻目眦欲裂,却不得不下令。
再冲下去,这五千人一个都回不去。
来时五千,退进关门时,只剩下两千出头,大半带伤,丢盔弃甲,士气彻底垮了。
炮阵略微调整,将幸存逃回的守军纳入射程,又送了几轮炮弹。
关门在慌乱中被关上,城头上一片混乱。
马钧跳脚大骂:“他妈的,跑得快!老子还没过瘾!”
陆怀瑾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杜如晦道:“清除了关外障碍,接下来,可以专心砸墙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夕阳在硝烟和雪尘中变成暗红色时,炮声才渐渐稀落下来,但并未完全停止,改为不固定的零星射击,保持着对关墙的压力。
关墙正面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整齐的石面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放射状的裂纹,好几段墙体明显向内倾斜,垛口几乎全毁。
守军缩在残破的墙后和关内建筑里,听着外面间歇响起的炮声,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关墙内侧,靠近城楼的一块相对完好的平台上,忽然响起了鼓声。
咚!咚!咚!
鼓点起初有些散乱,但很快变得整齐、沉重。
接着,歌声响了起来。
不是哀婉的调子,是雄浑、激昂、带着某种近乎悲壮意味的战歌。
“天下为公——!”
歌声在鼓点的伴奏下,穿透稀薄的炮声,传遍关墙上下。
一个身穿半旧儒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鼓旁,不是敲鼓,而是用尽全力歌唱。
他身边,几十个穿着同样旧袍的男女,跟着和声。
那是白亦非,叶凡军里的文艺团长,带着他的文艺兵。
“大道之行——!”
起初,躲在残垣断壁后的守军没什么反应,麻木地看着。
但歌声一遍遍重复,鼓声一下下敲打。
终于,一个满脸烟灰的老兵,扶着残破的墙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望向那唱歌的方向,望向城楼上那面依然飘扬的、写着“天下为公”的大旗。
一种混合着屈辱、不甘和一丝虚幻希望的情绪,在他们眼中弥漫。
“吾等——!死战——!”
有人开始跟着哼唱,声音嘶哑。
“死战——!!!”
呼喊声渐渐汇聚,虽然依旧充满恐惧,却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
几名守军从废墟下拖出一门侥幸未被摧毁的床弩,合力绞紧弓弦,将一支粗如儿臂的巨箭对准了远处汉军炮阵的方向。
巨箭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射出,跨越长距离,虽然准头偏得厉害,却也轰然落在炮阵不远处,溅起大片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