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一纸奏章掀了桌
第650章 一纸奏章掀了桌 (第2/2页)改制?
收地?
这岂不是要动那些刀头舔血的将帅们的命根子?
他呆立片刻,猛地抓起外套披上,也顾不得夜色已深,吩咐备车,直奔关内侯府。
关内侯府前院,灯火通明,酒肉香气隔着院墙都能闻到。
张翼德正拉着赵云、黄忠并几个将领在花厅喝酒,嗓门洪亮,笑声震瓦。
他今日又得了几坛北疆送来的烈酒,喝得正酣。
汲黯被匆匆引入花厅时,张翼德正拍着桌子吹嘘蜀国,大燕白帝城下的战功。
见汲黯脸色青白地闯进来,张翼德愣了一下,大着舌头道:“汲……汲大人?这么晚,来喝一杯?”
汲黯哪有心思喝酒,他环顾左右,欲言又止。
张翼德见状,酒醒了几分,挥手让不相干的侍从退下,只留赵云、黄忠在侧。
“咋了?出啥大事了?”
汲黯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听来的风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道:“张将军,赵将军,黄将军,此事虽未证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汉王……汉王怕是真有改制之意啊!”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张翼德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酒案上,案面杯盘齐跳,酒液四溅。
他猛地站起,虎目圆睁,满脸虬髯根根倒竖,酒气混着怒火冲顶而起:“放他娘的屁!老子拿命换来的封地,跟着主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劳,说收就收?他陆怀瑾还没坐上那把椅子呢,就想着卸磨杀驴了?!”
他越说越怒,一把抄起脚边半人高的酒坛,高高举起,就要往地上砸——
“啪!”
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赵云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到他身侧,脸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手上用力极大,捏得张翼德腕骨生疼,那酒坛悬在半空,愣是没砸下去。
“翼德,慎言!”赵云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过了张翼德的怒吼,“主公还没登基,你就敢摔他的酒?”
张翼德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赵云,又瞪向手中那坛酒。
酒液晃荡,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眼中的不甘与愤怒。
僵持了几息,他手臂一松,重重坐回椅子,酒坛被赵云接过,轻轻放回原地。
“那……那怎么办?”张翼德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憋屈和茫然,“咱总不能……真跟主公对着干吧?”
厅内一片死寂。
黄忠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汲黯在一旁坐立不安,手足冰凉。
赵云松开手,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银甲上跳跃,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张翼德和黄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明日,便是大朝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先听主公怎么说。”
就在张翼德府上气氛凝滞之时,未央宫偏殿的灯火依旧亮着。
陆怀瑾召见了将作大匠马钧。
这位以巧思闻名的技术官员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恭敬地呈到案上。
“主公,皇家军事学院校舍规划图已绘成。”马钧指着图纸,详细解说,“依主公吩咐,选址城西郊外,占地三百亩。可设讲武堂、演武场、器械库、测绘阁、后勤营房等。一期工程,可容学员三千人,约需一年工期。”
陆怀瑾俯身细看,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移动,时而停顿,询问几句排水、采光、建材之类的问题。
马钧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课程呢?”陆怀瑾直起身。
“已拟草案。”马钧呈上另一份文书,“包括兵法韬略、舆图测绘、军器革新、后勤统算、马政骑射诸科。皆由经验丰富的将领或专才授课。”
陆怀瑾接过文书,快速浏览,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后勤统算”四字后面,添上了两个字:
“忠义。”
笔迹沉稳,力透纸背。
“再加一门课。”陆怀瑾放下笔,看向马钧,眼神深邃,“叫‘忠义课’。内容不固定,第一课,我亲自来讲。”
马钧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臣遵命。必妥善安排。”
夜色更深。
送走马钧,偏殿内只剩陆怀瑾一人。
他挥手让值守的宫人也退下,偌大的殿宇顿时空旷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灯花的轻微“噼啪”声。
他走到殿角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小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塑料外壳、金属防风罩的打火机——正是叶凡留给他的那一枚,外壳崭新。
陆怀瑾回到案边坐下,将打火机握在掌心。
塑料的微凉和金属的硬实感传来,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对着跳动的灯火,凝视了许久。
灯火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在墙上,沉默而坚硬。
良久,他极低地、仿佛自语般喃喃道:
“大燕不足为虑,但是我需要一个……不用再分封的天下。”
声音很轻,消散在空旷的殿宇里。
说完,他不再看那打火机,将其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放回暗格。
动作平稳,没有丝毫留恋。
明日,便是大朝会。
宫门下钥的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沉闷而规律,一声声催促着夜归之人。
就在内侍准备最后检查各殿门户时,一阵不疾不徐却格外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偏殿门外的廊下。
值守的小黄门刚要上前询问,却见来人一身银甲未卸,风尘仆仆,正是左将军赵云。
他手中并未携带任何文书或武器,只是静静站着。
小黄门识得这位汉王心腹大将,不敢阻拦,连忙躬身引路。
赵云点了点头,迈步入内。
偏殿内,陆怀瑾尚未就寝,正对着地图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赵云走到殿中,依礼抱拳:“主公。”
陆怀瑾看着他,目光平静:“赵云,何事?”
赵云没有提封地,没有提朝会,甚至没有提及张翼德府上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