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燕帝这血,咳得不对劲
第695章 燕帝这血,咳得不对劲 (第2/2页)“臣妾再提一句。”
“商路就是耳目。”
“往后燕京那边,不光药铺要报平安——”
“盐道、茶道、丝道、马道,凡是云家商行的买卖铺面,都挂上这条规矩。”
“每天一封信,报一声平安。”
“哪条线断了——”
“哪条线就得断。”
陆怀瑾听完,转头看了她一眼,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准了。”
“商路有多长,朕的耳目就有多长。”
“你这买卖——”
“做得比朕的暗探还广。”
云浅浅听完,嘴角的弧度深了两分,像一个老账房对一笔好账的无声致意。
她把账本合上,“啪嗒”一声轻响,然后把账本夹回腋下,两只手拢在腹前,朝陆怀瑾微微欠身。
“谢陛下。”
“那臣妾这就去拟章程。”
“十天为限,一天一报,雷打不动。”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
杜如晦没有跟着走。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两只眼睛盯着御案上那卷密报,像在看一颗已经埋进土里的雷。
“臣还有一句话。”
陆怀瑾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下,“嗒”地一声轻响。
“说。”
杜如晦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连风都听不见。
“这次的棋,不是咱们摆的。”
“是燕京两派自己下的。”
“咱们只是往棋盘边上一站,看他们把这盘棋下成什么样。”
“可有一条——”
“别站得太近。”
“站太近,容易被棋子砸着脚。”
陆怀瑾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但很真,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一面铁锣上,“当”地一响,在御书房里荡开一圈回音。
“你放心。”
“朕不站近。”
“朕就站在棋盘外面。”
他把茶盏端起来,又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下,“嗒”地一声轻响,转头看向殿外,目光越过层层宫墙,像能一直看到千里之外那座宫门紧闭的燕京皇城。
“让郭嘉的暗线把眼睛擦亮了——”
“只看,不碰。”
“等他们把刀子互相捅完了——”
“朕再进去收摊子。”
杜如晦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朝陆怀瑾深深一揖,声音平平稳稳。
“臣明白。”
“不沾血,不脏手。”
“等他们斗完了——”
“咱们连人带地一起收。”
他说完,把腰杆直起来,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金砖上“嗒嗒”作响,像一个把算盘拨完了的老账房,心满意足地去结账了。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吱呀”一声轻响,像一只被合上的书页。
御书房里就剩陆怀瑾一个人。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御案上,忽长忽短,像一根被风吹动的铁钉子。
他没急着批折子,而是把御案上那卷泛黄的密报重新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目光扫过“咳血”“封宫门”“太医院三拨人”这几个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逐格扫描一份已经破译过的密码。
看完,他把密报轻轻合上,“笃”地一声,放在案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燕京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
一个被下药的皇帝,两拨互相算计的臣子,一道随时可能落地的禅位诏。
这局棋,下得又急又险,像一个被点了引线的爆竹——
“嗤嗤”地冒着火星,随时可能炸开。
可炸不炸,什么时候炸,炸到谁头上——
不是下药的人说了算,也不是看戏的人说了算。
是等爆竹炸完了、烟散了,站在棋盘外面的那个收摊子的人说了算。
而他陆怀瑾,就是那个收摊子的人。
他睁开眼睛,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应答:“在。”
“把郭相留在宫里的那个匣子——”
“拿过来。”
“朕要看看燕京暗线这半年来所有来往的条目。”
“一条一条地看。”
门外应了一声“是”,脚步声“嗒嗒嗒”地远去了。
陆怀瑾把两只手搁在案上,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宫墙外面是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而千里之外的燕京,此刻正有一座宫门紧闭的皇城,里面坐着一个咳血的皇帝。
那个皇帝的手边,或许就摆着一卷禅位诏。
墨迹未干。
陆怀瑾收回目光,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好棋。”
“但落子的不是你。”
他说完,把烛台往自己这边拉了两分,把桌上的折子摊开,提笔蘸墨,“沙沙”地写了起来,像一个把棋盘摆好、只等收网的棋手,先把每一条线都捋清楚。
批折子批到三更。
窗外的更鼓敲了三声,“笃、笃、笃”,三声鼓点像三颗小石子扔进深潭,荡开一圈一圈涟漪,然后归于沉寂。
御书房的烛火跳了两下,把陆怀瑾批阅过的折子在案上摞成一小摞,整整齐齐,像一摞被码好的铁砖。
云浅浅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
她没敲门,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她走到御案旁边,把手里的茶盏搁下,“嗒”地一声轻响,然后把陆怀瑾面前那盏已经凉透了的旧茶端走,顺手把茶渍擦干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换一盏热的。”
她声音清清淡淡,像在念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账目。
陆怀瑾把笔搁下,端起新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下,“嗒”地一声轻响。
他转头看了云浅浅一眼,目光平平稳稳。
“还没睡?”
“睡不着。”
“臣妾算了笔账。”
“睡不着就过来算账?”
“算账比睡不着好使。”
她说到这,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又出来了,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算完了?”
“算完了。”
“算出什么了?”
云浅浅把两只手拢在腹前,目光平平地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声音清清淡淡。
“算出——”
“燕京那扇宫门后面,现在坐着的是个活死人。”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活死人比死人好使。”
“至少诏书上还能盖印。”
云浅浅听完,嘴角的弧度深了两分。
她把茶盏里的水续上,两根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擦了一下,声音清清淡淡。
“活死人比死人好使,至少诏书上还能盖印。”
“这话臣妾记下了。”
“等哪天那印盖完了——”
“那扇宫门也就该开了。”
她说完,把茶盏搁下,“嗒”地一声轻响,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她的裙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瑾目送她背影消失,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御案上。
那卷泛黄的密报还躺在案角上,像一颗被捂热了的钉子。
他伸出手,把密报拿起来,轻轻塞进御案下的暗格里,“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合上了,像一道被关上的门。
然后他把烛台往自己这边又拉了两分,继续批折子。
烛火跳了两下,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暖黄的光,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烛火还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次日清早。
天还没亮透,殿外的更鼓刚敲完五更,“笃、笃、笃”,三声鼓点在清冷的晨风里荡开,像三颗小石子扔进深潭。
郭嘉疾步进宫。
他今天没穿官袍,只穿了一件玄色便服,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脚步声踩在金砖上,“嗒嗒嗒”,比昨天快了整整一倍,像一只被什么东西追着的狐狸,耳朵竖得笔直。
他走到御案前,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连风都听不见。
“陛下。”
“燕京暗线急报——”
他顿了顿,把那卷纸往前递了两分,两只眼睛里那层冷光比昨天还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子,寒气逼人。
“燕帝今晨召了主和派首辅单独入宫。”
“出来的时候——”
“首辅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道墨迹未干的旨。”
“墨迹未干。”
他把那卷纸接过来,两根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展开,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看完,他把纸轻轻合上,“笃”地一声,放在案上。
“旨上写了什么——”
“不知道。”
“但从首辅那张脸来看——”
“他自己都没料到。”
郭嘉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陆怀瑾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极低。
“臣刚从暗线那头收到消息,首辅出宫之后——”
他说到这停住了,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两只眼睛盯着陆怀瑾的脸,像一只等待出鞘指令的狐狸,眼神里那层光在等着主子发话。
“他出宫之后怎么了?”
郭嘉两只眼睛眯了眯,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然后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连风都听不见。
“臣刚收到消息,人还在盯着——”
“但臣觉得,这道旨不简单。”
他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朝陆怀瑾深深一揖,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三分。
“臣——”
“继续查。”
“查。”
“但记住——”
郭嘉把腰杆直起来,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但他今天没笑,两只眼睛里的光比昨天还冷,像两把出了鞘的刀子。
陆怀瑾把两只手搁在案上,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微明,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把宫墙上的琉璃瓦照得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道墨迹未干的旨,此刻正在某个人手里攥着。
攥着它的人,脸色铁青。
而那道旨到底写了什么——
要等下一封信到的时候才知道。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御案上的暗格上,两根手指在案面敲了一下。
“好。”
“你们先出牌。”
“朕等你们把牌出完了——”
“再摊牌。”
他把烛台往自己这边拉了两分,拿起笔,蘸了墨,“沙沙沙”地继续批折子,像一个把棋盘摆好、只等收网的棋手,先把每一条线都捋清楚。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御案上的折子照得清清楚楚,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摞被码好的铁砖。
殿门外传来禁军甲士的脚步声,“嗒嗒嗒”,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在走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而千里之外的燕京,此刻正有一座宫门紧闭的皇城,里面坐着一个咳血的皇帝,手里攥着一道随时可能落地的禅位诏。
可那道旨此刻却攥在了主和派首辅手里——
这一变,像一颗被扔进油锅里的火星,“嗤啦”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