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0章 暗室闻香夜探旧货仓两鬼敲门
第0560章 暗室闻香夜探旧货仓两鬼敲门 (第2/2页)楼明之走过去检查,箱子侧面拿马克笔写了编号“Q-S-016”到“Q-S-018”。他拆开最上面那箱,里头是十几个铁皮饼干盒,盒子里塞满了磁带和软盘,还有一摞二〇〇〇年前后的银行转账凭证。他随便抽了一张出来——付款方“青霜实业”,收款方“镇江隆发贸易”,金额五十万,用途写的是“咨询费”。
“镇江隆发贸易——赵大龙那个壳公司?”谢依兰凑过来看。
“二〇〇二年就存在了。”楼明之把凭证翻给她看,“赵铁柱在青霜门覆灭前一年就注册了这个壳公司,用青霜门的钱走账,五十万五十万地转。他是账房,他经手。这笔钱转出来干什么用了?”
谢依兰还没说话,老周头忽然插嘴:“你们别动那些箱子,赵老板说了不能动。”老头急得直跺脚,泡面汤还在裤裆上挂着呢。
“老周头,你知不知道赵老板这仓库里存的东西,可能跟二十年前的杀人案有关?”楼明之盯着老头的眼睛。
老周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我就是个看门的……”
“你刚才说赵老板上礼拜带人搬走两箱,那两箱里装的什么?”
“我哪敢问啊。”
“但你看了一眼。”楼明之语气很平,“你看了,你记性好得很,市场门口下象棋能记住三十步之前的走法。你说你不知道?”
老周头不哆嗦了,也不跺脚了。他盯着楼明之看了好几秒,忽然压低了嗓子,声音变得又干又涩:“那两箱里头,有一箱装的是账本,另一箱——是枪。”
谢依兰倒抽了一口凉气。楼明之没动:“你看见枪了?”
“赵老板让我搬箱子的时候,箱子底儿漏了,掉出来一把小手枪,黑漆漆的,赵老板赶紧捡起来揣兜里了。我假装没看见,但心里头直打鼓。所以那个高跟儿鞋女的来搬东西,我才拦了一下,说赵老板不在我做不了主。那女的没跟我吵,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我说‘那行,我下回再来’,就走了。走之前还冲我笑了一下,笑得我瘆得慌。”
楼明之把三箱东西全拆开检查了一遍。除了账目、磁带、软盘、转账凭证,还有一本手写的通讯录,封面写着“青霜门旧部联络簿·绝密”。他翻开第一页,第一个名字是“韩德胜”,后头跟着一个手机号和一个地址——镇江本地,润州区,一个老小区。第二个名字被划掉了,第三个是“赵铁柱”,旁边打了个问号。
“韩德胜还活着,住在镇江。”楼明之把通讯录递给谢依兰,“许又开的秘书来搬东西,赵铁柱存着枪和账本,赵铁柱还有个壳公司收青霜门的钱——这个赵铁柱是中间人,既帮许又开干过脏活,又留了一手,把证据攥在自己手里当保命符。”
“那他为什么现在突然把东西亮出来?”谢依兰问。
“他没亮。这些东西在这儿存了三年,我们才查过来。赵铁柱可能不想让人发现这个仓库,但他自己不敢取走,也不敢销毁。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镇得住许又开和买卡特的人出现。”楼明之看了谢依兰一眼,“他来镇江之前就认识你师叔。”
谢依兰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个。”楼明之从箱子底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合影,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左胳膊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另一个人看着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睛细长,笑起来嘴角往下撇。谢依兰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攥紧了照片,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这是我师叔。旁边那个就是赵铁柱,年轻时候的。”
“所以赵铁柱跟你师叔当年是一伙的。你师叔可能一直在暗中查青霜门的旧账,赵铁柱是他在门里的内线。两个人分头行动,你师叔负责找你,赵铁柱负责守东西。”楼明之把照片收进兜里,“现在许又开的人先来搬了两箱,说明许又开也知道这个仓库的存在,也知道赵铁柱手里有东西。他没直接抄底,大概是因为赵铁柱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了别处。”
老周头忽然又哆嗦起来了,这回是真的哆嗦,两条腿跟筛糠似的:“你们赶紧走,赶紧走。赵老板说了,他装了监控,不在市场上,在仓库里,藏得可严实了。万一让他知道我放人进来了——”
“监控在哪?”楼明之打断他。
老周头指了指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楼明之搬了个箱子踩上去,拿伸缩棍把灯泡拧下来,灯泡座里头果然塞了个*****,镜头正对着仓库大门,红灯一闪一闪的,工作正常。
“这摄像头连着哪儿?”
“赵老板手机上看。他每回过来先翻手机,翻完了才进门。你们来的时候我正看手机呢,看监控里头你们在巷子口蹲着吃包子,我心想完了完了,这俩一看就不是偷东西的,像是来找茬的,赶紧泡了碗面想先稳住——”
“行了。”楼明之把摄像头揪出来,拿袜子裹上塞兜里,“老周头,你今晚没见着我们,摄像头是老鼠咬的。下礼拜一赵老板来,你照常开你的门,该泡面泡面,该下棋下棋。别的不用说。”
“那他要是问摄像头怎么坏了?”
“你说老鼠把线嗑断了。旧货市场老鼠多的是,他信。”
老周头一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你们下礼拜一来不来?”
楼明之看谢依兰,谢依兰看楼明之。谢依兰说:“来。下礼拜一赵老板来搬货的时候,我们会盯着。你到时候别慌,该干嘛干嘛。”
两人从通风口原路爬出去。深秋的夜风一吹,楼明之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谢依兰也没好到哪儿去,冲锋衣脱下来拧了一把,袖口都能滴水。
“许又开的秘书提前搬走两箱,一箱账本一箱枪。”谢依兰把冲锋衣重新穿上,拉链拉到脖子根,“账本在许又开手里,枪也在许又开手里。赵铁柱现在手里剩下的东西,值不值得许又开再派人来一趟?”
“值得。”楼明之把裹着摄像头的袜子塞进垃圾桶最底层,“赵铁柱要是把账本交出去就完了,但他留了一手——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是许又开最怕的。否则许又开直接派人抄了仓库就完了,干嘛还留赵铁柱活到现在?”
“投鼠忌器。”
“对。赵铁柱攥着许又开的命根子,许又开不敢动他。但赵铁柱也不敢正面跟许又开翻脸,因为许又开手里有枪有账本,也能反过来要赵铁柱的命。两个人互相咬着,谁也不敢先松口。”
谢依兰忽然停住脚步,往梧桐树后头一缩。楼明之紧跟着躲进去。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戴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走路快但没声儿,跟谢依兰一个路数。
那人走到旧货市场后门附近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塞进后门的门缝里,然后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还快,三拐两拐消失在巷子深处。
等了五分钟,楼明之才从树后头出来。他走到后门摸了摸门缝,抽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工工整整:“下周一别来,有埋伏。东西我会送上门。”落款是个“周”字。
“周?”谢依兰皱眉,“我师叔姓周?不对啊,我师叔姓谢,跟我爸一个姓。”
“这个周不是指你师叔。”楼明之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青霜门护法周大勇之子,买卡特。”他把纸条递给谢依兰,“买卡特给的。他知道我们今晚来了,也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他在给我们递话。”
“他站在哪边?”
“他站在杀许又开那边。”楼明之把纸条叠好揣兜里,“但买卡特这个人不能信,他帮我们只是为了借刀杀人。等他杀了许又开,下一刀就不知道砍谁了。”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那下周一怎么办?”
“来。但换个法子来。”楼明之抬头看了看天,夜雾把星星全遮了,只剩路灯那一圈黄光罩在头顶,“赵铁柱说东西送上门——你信不信他真送?”
“不信。赵铁柱这种人,嘴上说的跟手里做的永远是两码事。他说送上门,多半是让你别来仓库,他自己好跑。”
“那就更不能让他跑了。”楼明之迈步往巷子外头走,“下礼拜一,咱们抢在赵铁柱跑路之前,先把他堵在仓库里。他那两箱被搬走的东西拿不回来了,但剩下三箱里的东西——账目、通讯录、磁带、软盘——一样都不能再让出去。”
谢依兰跟上来,走了几步忽然问:“你刚才在仓库里听见檀香味儿,想起什么了?”
“想起你师叔。”
“还有呢?”
“还有——”楼明之脚步顿了一下,“我恩师出事那天晚上,车里头也有一根烧了一半的檀香。警方说是车载香水,但我查过,那个牌子根本不出檀香味儿。有人在他车里点了香,大概率是把他迷晕了再动的手。”
谢依兰没说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但拍得很稳。
“下周一,把那帮孙子全堵在里头。”她说。
楼明之笑了一声:“你这会儿说话跟个土匪似的。”
“我本来就是土匪出身。没落门派也是门派,正经土匪。”
两人走出巷子上了大路。楼明之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两瓶热豆奶,一瓶给谢依兰,一瓶自己揣着暖手。便利店的收音机在放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雨量中等,提醒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下雨好。”楼明之拧开豆奶喝了一口。
“下雨有什么好?”
“下雨天,那帮人不太容易在外面晃。下周一要是下雨,仓库里那帮人一个个缩在屋里不想动,咱们办事方便。”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你当抓人跟钓鱼似的,还看天气。”
“抓人比钓鱼麻烦多了,钓鱼你拿个竿子就行,抓人你得拿命。”
谢依兰没接话,拿豆奶跟他碰了一下瓶。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往巷子深处拖。远处长江上的汽笛声闷闷地传过来,跟老头叹气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