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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4章 你睡沙发我睡卷宗,它睡档案柜

第0564章 你睡沙发我睡卷宗,它睡档案柜 (第2/2页)

“那个女的又打来了。”谢青松把手机递给楼明之,“这回她说了名字。她叫金若兰。”
  
  楼明之没接手机:“金若兰就是昨晚那个穿绿西装的。许又开的人。”
  
  “我知道。但她电话里说了一件事——她说她不是替许又开办事的,她是替谢小楼办事的。当年接走小楼的那个金姓女人是她妈,她妈2009年去世之后,是她一直在暗地里养着谢小楼。”
  
  楼明之跟谢依兰同时愣住了。
  
  “她原话是:‘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许又开要杀我灭口了。昨晚我去见你让你拿剑谱口诀换消息,是许又开逼我去的。但我真正想跟你说的就一句话——谢小楼活着,在镇江,我能带你们去找她。条件是你们保我安全。’”
  
  谢青松说完这句话之后屋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楼明之先反应过来:“她电话什么时候打的?具体几点?”
  
  “十点四十左右。打了六分钟。”
  
  “你答应了吗?”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我说得跟人商量。她说下午三点之前给她答复,过了三点她就不等了。”
  
  楼明之掏出自己手机看时间,现在十二点二十。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坐在椅子上把线索重新捋了一遍:金若兰昨晚堵在走廊里替许又开传话,要令牌。今天上午又打电话跟谢青松说她是替谢小楼办事的,当年是她妈接走了谢小楼。哪句真哪句假?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谢依兰,你查一下金若兰这个人。民俗学你路子广,问问你那些江湖上的朋友,有没有人认识姓金的、跟青霜门或者许又开有瓜葛的。”
  
  谢依兰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楼明之接着跟谢青松说:“你下午给她回电话,就说可以见面,但时间地点我们定。定在明天上午,人多的地方——大市口那个肯德基,楼上靠窗,楼下人来人往她不敢动手。”
  
  “她要是不肯呢?”
  
  “她不肯就说明她心里有鬼。她要是真替谢小楼办事,没理由不肯见。”
  
  谢青松想了想,点了头。楼明之给老周发了条短信,让他查金若兰的户籍信息和亲属关系。发完了又加了一句:查她名下有没有一个十七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女性同住人。
  
  谢依兰打了四五个电话之后抬起头:“问到了。江湖上有个姓金的跑单帮的女人,当年是青霜门的外围弟子,专管对外联络的。2005年青霜门出事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她去了外地,有人说她死了。没人提到她有个女儿。”
  
  “金若兰是她女儿?母女俩都姓金?”
  
  “可能是跟她妈姓。也可能她妈当年化名姓金,她跟着用这个姓。”
  
  楼明之在脑子里给金若兰建了个档:女,约三十岁,左手腕有疤,母亲是青霜门外围弟子,2005年后消失,2006年接走谢小楼。她本人昨晚替许又开传话,今天又自称替谢小楼办事。如果她妈2009年死了之后是她养着谢小楼,那她跟许又开之间是什么关系?被迫合作?
  
  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许又开为什么现在要杀金若兰灭口?除非金若兰知道的秘密已经多到了许又开兜不住的地步。什么秘密这么要命?谢小楼的藏身地点?还是别的什么?
  
  楼明之问谢青松:“你师兄当年让你看过碎星式的口诀吗?”
  
  “看过前半段。后半段他从来没给人看过,他说后半段太霸道,练不好会走火入魔。”
  
  “金若兰说要碎星式后半段给许又开的徒弟用。如果许又开手里只有半套口诀,那他那个徒弟练岔了气——练了多久了?”
  
  谢青松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许又开那个徒弟是谁。他一个文化名流,收个徒弟藏着掖着,徒弟练功练岔了气急需后半段口诀救命。这徒弟要只是个普通武学爱好者,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谢依兰忽然放下手机:“楼明之,我刚想起来一件事。上个月我查青霜门旧档案的时候在图书馆翻到一本2003年的武侠杂志,上面有一篇许又开写的专栏,写的是他收了一个‘义子’,当时那孩子十二岁。那篇文章里许又开写得特别煽情,说‘此子根骨奇佳,乃百年一遇的练武材料,我当以半子之礼待之’。”
  
  “那孩子叫什么?”
  
  “文章里没写全名,只写了个小名叫‘石头’。”
  
  石头。楼明之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许又开的义子,十二岁时根骨奇佳,现在过了二十年,三十出头。练碎星式练岔了气——这人对上了。
  
  他给老周补了第二条短信:“再查一个事。许又开有没有收养记录,大概2003年前后,男孩,小名叫石头。”
  
  老周回了个省略号,然后发了一条:“楼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
  
  “查完了请你吃饭。”
  
  “吃两顿。”
  
  “三顿都行。”
  
  下午两点谢青松给金若兰回了电话。楼明之在旁边听着,谢青松按他教的说了:明天上午十点大市口肯德基,楼上靠窗位子,你一个人来。金若兰那头犹豫了几秒,说了句:“行。但我也有个条件——你们那边不能带警察。”
  
  “我这边没警察。”谢青松看了楼明之一眼,“就我和我师侄,再加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查案子的朋友。”
  
  金若兰沉默了两秒:“楼明之?”
  
  “对。”
  
  “行吧。反正他昨晚已经跟我照过面了。”金若兰笑了一声,“跟他说,昨晚他打我那三个人下手太轻了,有一个今天已经能下地跑了。下回要打往死里打,别留手。”
  
  电话挂了。谢依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女的还挺横。”
  
  楼明之把明天见面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市口肯德基,上午十点,人流密集区。金若兰敢来就说明她确实有诚意,但她嘴里的话不能全信。明天见了面先让她说,说完之后交叉验证——老周那边查的户籍信息、谢依兰从江湖上问到的传闻、还有金若兰自己说的。三方对得上才往下走。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老周发来一张照片,附了一行字:“许又开2003年确实收养过一个男孩,登记名字叫许岩。小名石头。2005年之后许岩的户籍迁过一次,迁到了镇江京口区一个集体户口上,那个集体户口的挂靠单位是——许又开的武侠杂志社。”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男人的证件照,方脸,浓眉,左眉梢有一道疤。楼明之盯着这张脸看了五秒钟,忽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半年前他去青霜门旧址查线索的时候,旧址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坐着一个男人在画画。他当时以为是美院学生,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画画的时候右手总是缩在袖子里,左手使笔。
  
  一个练武的人右手缩着不用,要么是右手伤了,要么是在藏什么东西。
  
  楼明之把照片存下来,发给了谢依兰和谢青松各一份:“明天见金若兰之前先把这个人认熟了。许岩,许又开的义子,小名石头。明天万一金若兰提到‘许先生的徒弟’,就对上号了。”
  
  谢依兰看着照片说:“他眉梢那道疤是新的,像是近几年磕的。”
  
  “练功练岔了气,走火入魔,磕的。”
  
  “那他得多大劲磕才能把眉骨磕出疤来?”
  
  楼明之没回答,但心里有数:练碎星式走火入魔的冲击力能把人弹飞出去撞墙。如果许岩练了二十年只练到半套口诀,那走火入魔至少不止一回了。这人身上恐怕不止这一道疤。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徒弟走火入魔,师父急着找口诀。这世上有一种人,收徒弟不是因为喜欢教人,是因为自己练不了,找个人替他练。练成了是他调教有方,练废了是徒弟根骨不够。反正横竖他都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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